西莉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天光映在她眼底,像一捧清澈的湖水。
“你是月亮。”她轻声说。
莱姆斯心尖一颤。“月亮”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复杂,承载了太多黑暗与孤独。
“月亮本身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在黑暗中照亮夜空。它沉静、恒定,有阴晴圆缺,承载着别人看不见的、背面的阴影。但它的存在,让夜晚不再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它牵引潮汐,沉默,但有力。”
她顿了顿,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可是月亮,他承受盈亏,忍受孤寂,把所有的黑暗面都藏起来,只把宁静皎洁的一面示人。”
莱姆斯握住她的手,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显得有些苍白。她懂,她一直懂。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看穿了他所有沉默背后的含义。
“不过,”她或许不想让话题太沉重,又接着说:“月亮,它会一直在那里。无论我在哪里,做什么,抬起头就能看到,会让我觉得很安心。”
她在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陪伴。
“那你呢?”莱姆斯将这个话题引入她自己。
西莉亚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定义自己。“我可能像彗星?”她不太确定地说:“有自己的轨道,大部分时间在固定的地方运行,但偶尔会被什么引力拉出去,来一场漫长的、充满不确定的冒险,最后也许又会回去……”
莱姆斯心里有截然不同的想法。不,他想,你不是彗星。
如果你是天体,你或许是地球。坚实,稳定,充满生机,拥有自己的引力和轨道,孕育着无数可能。而我则是那颗被你引力捕获的唯一的卫星。我的存在,我的光亮,我的潮汐,都因你而定。
我环绕着你,沉默地运行,试图用微弱的光,照亮你夜晚的一小片天空。你是我孤独漫游的终点,是我晦暗天空中唯一的意义。
但他没有说这个想法,它太私人,太宏大,或许会吓到她。
他只是收紧手臂,更紧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不管是什么,”他低声说,“今天这样,就很好。”
“嗯。”西莉亚满足地叹息一声,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很奇怪,莱姆斯。我们今天没做什么事情,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但我感觉……好像认识了你很久很久,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待着也很舒服。可我们在一起,其实也才不到一年。”
“时间的感觉,本来就很主观。”莱姆斯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有些瞬间的浓度,足以抵得上漫长的岁月。今天就是这样的瞬间。”
西莉亚笑了,她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莱姆斯,”她又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
“嗯?”
“其实我现在有点想亲你了。”她眨眨眼:“你需要提前做点心理建设吗?”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莱姆斯笑着摇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不用了。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紧急特训’,我想我已经通过‘狼人在恋爱中接吻适应性’的初级考核了。”
“那么,”西莉亚的视线落在他带着笑意的嘴唇上:“我可以随时行使这项权利了?”
“随时。”莱姆斯笑着回应道:“而且,我认为或许也可以申请同等的权利?”
“批准。”西莉亚笑着吐出两个字,然后微微仰头,迎了上去。
莱姆斯接住了这个邀请。
他们温存的吻着对方,像冬日上午慢慢融化的雪水,渗入彼此的气息。他们感受着彼此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交换着温和的亲密。
阳光在移动,从她的肩膀移到了他的手臂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稍稍分开,西莉亚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种柔软的痒。
“这个吻,”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微湿的唇:“我感觉很好。”
“或许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莱姆斯笑了。
“我们以后可以继续保持。”西莉亚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他肩上。
他们又坐了很久,直到阳光的菱形光斑彻底从石地上移开,走廊里光线渐暗,霍格沃茨的冬日景色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处依稀亮起暖黄的灯光。
西莉亚轻轻动了一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莱姆斯低头看她,只见她眼底映着最后的天光,清澈而深邃,仿佛盛着整个即将逝去的光亮。
“天要黑了。”她轻声说。
“嗯。”莱姆斯应道:“但明天还会天亮。”
所有的一切都即将归于平静,1976年,正随着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缓缓地沉入时间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