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早上，云层压得很低，风从禁林方向吹过来，引得魁地奇球场上空的旗帜猎猎作响，西莉亚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往手指上缠着防滑绷带，她缠了两圈，绷带又自己松开了，她把它扯下来重新缠了一遍，又觉得太紧了，她皱着眉把绷带整个扯掉，扔在长凳上。

外面传来解说员被放大的声音：“格兰芬多队的阵容与上场比赛保持一致，追球手仍是詹姆·波特，本赛季，他已经进了十九个球……”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马克·麦克米兰走进来：“各位，今天风大，注意保持队形。厄尼，你打找球手。西莉亚替补，随时准备上场。”

西莉亚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厄尼坐在长凳上，正往手上缠防滑绷带。他个子不高，飞得也不算特别快，但他有一种难得的沉稳。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冲西莉亚笑了笑。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十五把扫帚同时腾空，鬼飞球被高高抛起，在一片欢呼声中划出弧线，西莉亚坐在替补席上，她紧盯着球场，金色飞贼还没有出现，但厄尼正绕着球场边缘飞行，寻找着它的踪迹。

比分在双方激烈的攻防中交替攀升。格兰芬多的追球手配合默契，屡屡撕开赫奇帕奇的防线，但赫奇帕奇的防守也异常坚韧，守门员塞缪尔连续扑出两记詹姆的射门，杰克和马克互相配合，用顽强的身体对抗把格兰芬多的进攻节奏一次次打断，死死咬着分差。

“快看！詹姆·波特抢断了鬼飞球！他一路俯冲！光轮1500的速度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把赫奇帕奇的斯梅德利甩开了！塞缪尔严阵以待，波特这是要打左边……哦！是假动作！赫奇帕奇上当了！球进了！多么漂亮的假动作！格兰芬多再得十分！詹姆·波特本赛季第二十个进球！”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詹姆在空中握拳，朝看台方向咧嘴一笑。

西莉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她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变了调的惊呼。

只见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游走球撞在了马克的身上，他的扫帚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大半圈，杰克险险地伸手拽了一下，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几秒钟后，他降落在了地上，踉跄了两步。

“暂停！暂停！”霍琦夫人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西莉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到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已经冲进球场，蹲在马克身边检查伤势，接着，他被搀扶着离开了球场。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脱掉校服外套，开始活动手腕和肩膀。

“赫奇帕奇的队长马克·麦克米兰受伤离场！”解说员关切道：“这对赫奇帕奇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哦，等等，我看到替补席上有动静了！西莉亚·琼斯正在热身！”

她抓起自己的光轮1500，这时，厄尼却骑着扫帚降落到她面前。

“琼斯，”他喘着气，“你来做找球手，我打追球手。”

西莉亚愣了一下：“厄尼，你是找球手。这可能是你最后一场比赛了。”

“正是因为可能是最后一场。”厄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能上场我就很满足了。而且说实话，你是赫奇帕奇最好的找球手，你来抓飞贼，胜算会更大。”

西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就摇了摇头。

“不，你应该继续做找球手，那是你最喜欢的位置。我的机会还有很多，但这是你的最后一场。你放心，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抓到飞贼。”

她双脚一蹬，光轮1500冲天而起。风灌进她的袖口和领口，球场在下方急剧缩小，金红与黄黑的色块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海洋。

“赫奇帕奇换人！西莉亚·琼斯替补上场。”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说实话，结合以往他们的位置，他们或许会做出一些调整——等等，琼斯飞向了鬼飞球的区域！她接替了马克的位置？赫奇帕奇这是让他们的找球手改打追球手？”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夹杂着惊讶和兴奋的议论声，西莉亚在风中眯起眼睛，很快锁定了詹姆·波特。

“哟，琼斯！”詹姆向她扬了扬下巴：“我还以为你不敢上场了呢！”

“我怕你输得太难看，波特！”西莉亚回敬道，同时一个急转弯，挡在了詹姆和鬼飞球之间，同时伸手一勾，球稳稳地落进了她的怀里。

看台上传来一阵欢呼，詹姆被截得一愣，然后笑骂了一声，掉头追了上来。

“漂亮的侧切！琼斯拦截了波特的球权！赫奇帕奇反击！”

西莉亚带着球向前俯冲，风声在她耳边尖锐地呼啸着。格兰芬多的另一名追球手从侧面包抄过来，西莉亚假装向右突破，在对方重心偏移的瞬间猛地向左一拉，光轮1500贴着对方的扫帚尾梢擦过，那个格兰芬多晃了一下，她顺势将鬼飞球传给杰克，杰克再传给斯梅德利，斯梅德利在球门前一个假动作骗过守门员。

球进了。

赫奇帕奇的看台炸开了锅。西莉亚在半空中与杰克击掌，然后借着这个间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格兰芬多看台。

莱姆斯正看着她，西莉亚朝他挑起眉毛。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阿卡修斯·诺特。

他正站在看台的角落里，身边是小巴蒂·克劳奇，西莉亚的目光与他相遇了一瞬，他脸上没有笑意，只是看着她，然后别开了视线。

比赛继续进行，双方的争夺愈发激烈。格兰芬多重新取得了领先优势，50:40，然后是60:50，70:60。赫奇帕奇始终咬住比分，但始终无法反超。

西莉亚悄悄活动了下肩膀，吐出一口气。追球手需要全速冲刺、急停、变向、身体对抗，和她习惯的高空盘旋找飞贼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只能凭着本能飞行、拦截和传球。

但每次她抬头，厄尼仍在高空盘悬着，他还在找那只飞贼，她必须为他争取时间。

又是一次进攻。西莉亚接过杰克的传球，冲向格兰芬多的球门。詹姆迎面飞来，和她并排飞着，随时准备拦截。

“你进步了不少嘛。”詹姆说。

“你也是。”西莉亚回了一句。

然后，她突然减速，把球从腋下传给了右侧插上的斯梅德利。詹姆显然没料到她会选择传球，他愣了一瞬，在这个间隙，斯梅德利已经接球，射门，球穿过了最右边的环中，他们得分了。

七十比七十。

“人总要学着长大，波特！”西莉亚在风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