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禁林边缘,空气凉爽而清新,西莉亚和莱姆斯牵着手,并肩沿着禁林边缘的小径漫步。
海格收养的那只黑色的猎犬幼崽——牙牙,正如海格所说,它真的充满活力,他们看着它迈着笨拙的四肢,时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时而扑向莱姆斯故意丢出去的小树枝,甚至在追逐树枝的路上还会摔倒,但最后仍会充满活力的将树枝叼回来放在他们脚边,不住的摇着尾巴,期待着他们再次把树枝丢出去。
“它真可爱,对吧?”西莉亚看着牙牙又一次笨拙地扑向树枝,结果跑得太急绊了一跤,却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又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继续追,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风轻拂,她正和自己喜欢的人牵着手散步,陪伴在他们身边还是一只快乐的小狗。这让西莉亚的内心感到十分平静,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约会散步,但她却觉得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嗯,很有活力。”莱姆斯看着牙牙叼着战利品昂首挺胸地跑回来,将树枝稳稳地放在他脚边,然后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又弯腰捡起树枝,用力把它丢向了一片开阔的草地,牙牙立刻撒腿就追了出去。
他侧头看向西莉亚,她正微笑着。
他喜欢看她笑着的样子,那总让他感到世界十分美好,而且此时。她的侧脸在夕阳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看起来平静又满足,仿佛前两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和尖叫棚屋的恐怖从未发生过一样。
莱姆斯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彼得昨天在宿舍里那句无心的疑问,但他却犹豫了片刻,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投向禁林更遥远的树林中。
他决定换个切入点,于是他开口试探道:“西莉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好像有点……不太正式?”
西莉亚疑惑地看向他:“不正式?什么意思?”
莱姆斯自嘲的笑了下:“你看,按照常规流程,我们似乎跳过了很多步骤。我没有长时间的追求你,也没有正式的约你出去,没有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没有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被那些烦人的小天使骚扰,也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试探,甚至没有特意找一个恰当的时间地点郑重表白,确定关系,就直接……”
他抿了一下嘴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昨晚那温暖的触感,他忽然感到耳根有些发热:“就感觉像是……被皮皮鬼和盔甲头盔促成的?这听起来可真不够浪漫。”
西莉亚被他逗笑了,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然后认真地想了一下:“其实,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我也想象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
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落到草丛里,继续说道:“我以为,我们会先是很长时间的朋友。你会帮我补习,我们一起巡夜,偶尔在图书馆偶遇,聊几句天。然后,你可能会在某一天,小心翼翼地约我去霍格莫德。我可能会因为矜持,或者想考验你一下,故意拒绝一两次——你知道,女孩子总要表现得矜持一点。”
这确实很像她的风格,莱姆斯想象着她故作矜持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后,”西莉亚继续笑着说:“大概要好几个月,等我确定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你会选一个晴朗的下午,在黑湖边郑重地向我表白,告诉我你喜欢我。然后我接受,我们再正式在一起。”
莱姆斯安静地听着,她说的确实是一副美好的恋爱图景,也是大部分情侣的在一起的正常流程、这样一对比,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确实显得仓促又混乱,不够正式,且缺乏仪式感。
他心里莫名就有些发闷。感觉他们的开始并不完美,也不够郑重其事,他好像亏欠了她一些重要的东西。
西莉亚看着他的眸子有些暗了,她偷偷笑了笑,然后反手一握,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又举起来,在他们面前轻轻晃了晃:“不过,也有些例外的。”
她得意的侧头看着他。
“比如现在,只要想到最后会和你在一起,我就感觉那些流程啊、步骤啊,好像都不重要了。甚至还有点庆幸我们跳过了那些等待和试探的环节,直接就快进到了和你恋爱的阶段,省了好多事儿呢。”
莱姆斯沉默了片刻,即使知道她的心意,但当她用这样轻描淡写又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心尖还是忍不住为之颤动。
他心里刚刚聚起的那片阴霾散去,更想起了暗藏在下的更重要的关键问题。
他的心沉了沉,平静的说:“西莉亚,其实,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最美好的例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作为一个狼人,从我懂事起,我就有一种预感,我这一生可能会比较艰难,或者说是相当悲惨。我见过太多歧视和排斥。我的父亲,为了治好我,倾尽所有,四处求医问药,而我的母亲,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平静的生活……他们因为我,承受了太多。”
他的声音更低:“所以,我其实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我不想拖累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陷入危险,或者承受异样的眼光和生活的重担。所以,我也习惯了不抱期待,那样我就不会让自己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可你,你的行为完全超出我的预料,甚至那晚,你看到了一切之后,第二天早上还是来了医疗翼……”
他的心沉了沉,想起昨晚,他答应过她要更坦诚,他得尊重他们的感情,最起码不再试图用沉默和回避来保护她和自己。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将那个盘桓在心中一整天的疑问说出来。
“所以,我一直想问——难道你不害怕吗?尤其是,那样的一头……怪物……扑向你的时候……”
西莉亚静静地听着,心像又泛起了细密的疼痛。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西莉亚平静的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完全不害怕,恐怕你也不会相信,而我也不想对你说假话。”
莱姆斯的眸子看向了地面,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依然让他感到失落。
“所以,其实我想说,我很害怕。但那并不代表我会害怕和你在一起。”
莱姆斯忽然抬起眼睛,诧异的看向她。
西莉亚呼了口气:“即使是现在,我偶尔想起那晚还是会觉得心慌,毕竟我差点就死了或者受伤,我不想在你面前假装那件事对我毫无影响,因为它确实有。”
“但现在那一切已经过去了,而且,每当我一想到,那晚那样痛苦的狼人是你,我就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她蹙着眉头,委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