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薇拉带着一身清凉的气息飞回了约克郡,它落在了西莉亚卧室的阳台上,发出一声咕咕的鸣叫,啄着玻璃要零食吃。
听到薇拉的声音,西莉亚立刻从书桌前弹了起来,她迅速打开窗户,薇拉跳了进来,西莉亚习惯性的看向它的腿。
上面空空如也。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西莉亚对自己说,猫头鹰送信,收信人可能正好不在家,或者信送到了但对方还没来得及看;看了信,也可能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回复,或者手边没有合适的信纸墨水;甚至,对方可能觉得这只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不必特意回复……
暑假刚开始,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莱姆斯或许正和家人在一起,或许在和詹姆他们计划着什么冒险,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
这些理由每一条都能合理的解释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写信让猫头鹰带回来,西莉亚甚至能想象道莱姆斯温和的向她解释时可能会说的话,她真的完全能理解他。
但为什么,她的心里却那么的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信怀揣着别样的期待,而现在期待落空,她心中更添了几分不安,直到前往斯卡曼德家之前都未能散去。
几天后,西莉亚和阿莫斯·迪戈里通过飞路网来到了多塞特郡的斯卡曼德家,从壁炉中跌跌撞撞的钻出来。
那并非他们想象中普通的住宅,更像是一个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并且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的奇妙所在。
低矮的石头房子被葱郁的花园环绕,各种魔法植物和普通花草交织在一起,藤蔓爬上石墙,将屋子融入了一片深邃的林地,青草、泥土和干净的皮毛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莫名有种放松感。
“当心脚下!”
克丽丝欢快的声音传来,她帮西莉亚拍掉身上的炉灰:“皮皮最近总喜欢把闪亮的小东西藏在地毯下面。”
西莉亚低头,果然看到一只小小的嗅嗅从地毯边缘探头探脑,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着他们。发现西莉亚在看它,它“嗖”地一下窜出来,顺着克丽丝的裤腿灵巧地爬上了她的肩膀,然后舒舒服服地蹲坐下来。
“别介意,它只是职业病。”克丽丝笑道:“只要你们口袋里没装着会反光的东西,它一会儿就对你们没兴趣了。来吧,进屋。”
屋内的景象更让人眼花缭乱:几只颜色鲜艳的蒲绒绒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打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只圆润的球遁鸟正要把一颗从果盘里滚落的葡萄藏到茶几腿后面,忽然就“噗”地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又出现在了高高的橡木书架顶上,得意的啄食着;透过厨房敞开的窗户,还能看到花园里一只气翼鸟正优雅地掠过池塘水面,啄食水藻下的蜗牛。
“梅林啊!”阿莫斯完全被吸引住了,他屏息凝神的看着客厅的另一个角落,一条鸟蛇在一个精美的玻璃箱里环绕假山蜿蜒而行。
“是鸟蛇!书上说它们的壳是纯银的,还能根据空间自动调整大小,看!它游到那个窄缝里时真的变细了!哦,梅林!这太神奇了!”阿莫斯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没错,小伙子,观察得很仔细。”一个带有美式口音的女声传来,“但最好别靠太近,也别敲玻璃,查理——这只鸟蛇——它性格比较害羞,容易受惊。要是被吓到,它可能会应激,或者把箱子撑破,那样我和纽特会心疼坏的,我们花了很久才给查理布置好这个窝。”
西莉亚转过头,看到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正端着茶盘从厨房走出来,她年纪不轻,但眼神依旧锐利,只穿着简单的巫师袍和一个素色的围裙:“欢迎你们,孩子们,我是蒂娜·斯卡曼德。”
“妈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西莉亚和阿莫斯,我在霍格沃茨最好的朋友。”克丽丝上前,亲昵地搂了一下妈妈的肩膀,介绍道。
“哦,亲爱的,欢迎你们,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蒂娜放下茶盘,露出温暖的微笑,“这里总是比较热闹,希望你们接下来的几天能习惯。”
这时,另一个热情洋溢、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哦!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客人们!克丽丝把你们夸得像奶油蛋糕一样可爱!”
一个格外美丽、优雅的女士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烤苹果派走了出来,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卷发优雅的挽着,笑盈盈地看着每个人。
“真是让人开心的一天,不是吗?雅各布,亲爱的,帮我拿一下这个托盘好吗?它有点烫。”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魁梧、面相憨厚和善的男人就乐呵呵地擦着手从厨房跟了出来,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托盘,他穿着一件条纹衬衫和背带裤,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黄油味。
“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奎妮小姨,还有雅各布叔叔,”克丽丝继续介绍:“他们从纽约过来,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奎妮已经将苹果派分切好,放进几个印着小花图案的瓷盘里,然后像分发礼物一样,将盘子一个一个递到西莉亚和阿莫斯手中:“希望你们喜欢甜食,我这次特意多放了一点肉桂,秋天的味道,但在夏天吃也别有风味,对不对?”
“谢谢您,科瓦尔斯基夫人。”西莉亚接过还温热的盘子,礼貌地道谢
奎妮却似乎格外的多停留了两秒,西莉亚抬起头,发现她浅蓝色的眼睛正温柔的看着她,微笑道:“希望你享受在这里的每一天,亲爱的。把烦恼暂时留在门外吧。”
另一边,雅各布也搬出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快乐的给每个人手里塞着大块的太妃糖:“尝尝看,这是我最新的配方,口感很特别!”
阿莫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雅各布。
他凑近西莉亚,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兴奋道:“真正的麻瓜!活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身上没有魔杖!是不是不会用飞来咒拿东西?”
雅各布听到后,不但没生气,反而豪爽地大笑起来:“嘿,孩子,别担心,我不咬人!”他走到给阿莫斯面前,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大把太妃糖:“而且我做的甜点保证比有些‘有魔法’的还好吃!快尝尝看!”
阿莫斯连忙缩起脖子,用力点了点头,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爸爸和忒休斯伯父在楼上的书房里说话,好像在讨论魔法部的事情。我两个哥哥,泽菲尔和芬尼安,他们一个在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一个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加班,这几天都回不来。至于家里其他不会说话的成员……”克丽丝环顾了一下热闹的客厅,耸耸肩:“你们已经见到了其中一些,皮皮,查理,罗斯,还有别的,等它们自己现身或者爸爸介绍吧。”
这时,纽特·斯卡曼德和他的哥哥忒休斯也从楼上一起走了下来,似乎刚结束一场谈话。
忒休斯·斯卡曼德,即使年事已高,即将从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上退休,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老傲罗特有的锐利光芒,但是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
“……形势不容乐观,纽特。”忒休斯严肃的低声道:“傲罗办公室的压力与日俱增,部里又在讨论新的对策,以巴蒂·克劳奇为首的一些人正在主张修改《对敌魔法使用章程》,授权傲罗在面对食死徒袭击时使用以往被定义为黑魔法的咒语来快速制敌,鲁弗斯·斯克林杰虽然不喜克劳奇,但在这一点上似乎也倾向于支持。我担心,这扇门一旦打开,底线就会不断后退……”
纽特正心不在焉的捻着一片叶子,他看向蒂娜,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蒂娜走了过来,递给忒休斯一杯茶:
“我明白你的担心,忒休斯。但当我们的人不断倒下,而对方毫无底线时,我们是否需要更强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我只是担心,这会让战争变得更残酷。”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正和朋友们说笑的克丽丝,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泽菲尔在罗马尼亚保护区研究火龙,还算安全;芬尼安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最近处理的袭击后遗症越来越多。还有三年,克丽丝就毕业了,我真不希望她毕业时就面对这样一个世界。我们当年奋斗,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能活在更好的世界里吗?”
这沉重的话题让客厅里的欢乐气氛逐渐凝滞,纽特站在哥哥和妻子之间,显得有些无措。他显然不擅长也不喜欢讨论这些沉重而复杂的话题,更习惯与不会说话的生物打交道。
他悄悄环顾了一下客厅,看到了西莉亚他们,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摆脱了哥哥关于沉重话题的讨论,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