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早已远离了竞争本身,而是变成了一场她并不理解的博弈。
在又一次勉强完成一个动作后,西莉亚悬停在空中,活动了一下酸痛僵硬的脖子。她开始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次站到那个赛场上,去面对那些远超比赛本身的东西。
她的扫帚还在不稳定的颤抖着,但他们的训练依然持续了很久,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色很暗,几点寒星闪烁在阴沉的天空里,不甚明朗。
西莉亚跟随其他赫奇帕奇队员回到了更衣室。她磨蹭的换下队袍,用温热的水冲洗着脸,心里却沉甸甸的。
其他队员陆续离开,他们谈笑着相约去厨房喝点热汤,更衣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西莉亚趁着这时抱着扫帚,沉重的走向正在收拾训练器材的队长马克。
“队长。”她下定决心开口道。
马克抬起头,看到她的表情时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他放下手里沉重的箱子,直起身子思索了片刻,才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西莉亚?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还在想扫帚的事?别太担心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霍琦女士看看,她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或者我们可以写信给魁地奇精品店,问问紧急维修……”
“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马克。”西莉亚打断他,艰难的轻声道:“重赛的时候让替补找球手上场吧,那样会更好。”
马克难以置信道:“西莉亚?!你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们最好的找球手!我们怎么和斯莱特林那帮家伙打?”
“我也希望我是最好的那个。”西莉亚继续低声说:“但扫帚的状况,你今天也看到了。训练中还能勉强维持,但在赛场上,它根本撑不住和光轮1500那种高强度的对抗,还随时可能失灵。”
她又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现在去店里检修,根本来不及,不仅会耽误很多训练,而且这种程度的伤,普通的维护咒语或许都未必起作用,它可能需要更久的专业护理,甚至换掉什么零件。”
“换一把扫帚也不太可能,恐怕我还买不起另一把能勉强跟上光轮1500的新扫帚,就算能借到一把不错的,剩下的时间也完全不够我熟悉和磨合。”
“扫帚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马克焦急地说:“弗兰克!弗兰克·隆巴顿,记得吗?他认识一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他有一把保养得很好的彗星260,现在他要备考NEWTs,根本用不到扫帚!或许我们可以去借,或者用什么和他交换……”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她疲惫的说:“就算借到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西莉亚沉重的说:“上次我能和雷古勒斯周旋那么久,不仅是因为我熟悉彗星260,很大程度还因为我们的团队配合打乱了斯莱特林的节奏,爱丽丝和凯蒂的游走球限制了他们的追球手,让你和杰克能腾出手来组织进攻,反过来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才让我能心无旁骛地去关注金色飞贼的动向。”
“而且我觉得,上回比赛,斯莱特林并没有认真对待,他们可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有些轻敌。再加上雷古勒斯大概急于证明自己,没有识破我的假动作,才让我有机会和他打个平手。”
西莉亚叹了口气道:“但现在却不同,雷古勒斯在拼命训练,他一定不会再给我像上次那样的机会,而且会专门研究我飞行的模式,研究一套针对我的战术。更何况上次比赛之后,所有人都突然开始关注我,重赛时,如果我继续上场,斯莱特林的所有人一定会全力针对我,好找回他们的场子,那样一来,所有的队员只能转换策略,去保护我,比赛一定会非常艰难,甚至会拖累整个队伍的节奏和得分。”
“所以,换一个找球手,对整个球队都是更好的选择。他可以专注于寻找飞贼,你们也可以放开手脚,用我们最擅长的团队配合去得分,至于谁是找球手,根本就没那么重要。”她心酸又无奈的说。
马克张着嘴,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西莉亚有天赋,她观察力敏锐,对金色飞贼的判断一向很准确,同时又能在高速飞行和对抗中保持冷静,这已经十分难得。
再加上,她还一直都很努力。她一直是训练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队员,即使是在冬天的寒冷也没有让她退缩,甚至还常常自己加练。
他看着她在一次次与飞贼失之交臂的懊恼中站起来,技术也一点点精进,逐渐从三年级入队那个还有些笨拙的小姑娘,成长到现在技术娴熟的找球手,让他都常常为拥有这样的找球手而感到欣慰和自豪。
但此刻,那平日里在赛场上发着光的女孩却如此的落寞与疲惫。
他快速思考,想反驳她的话,鼓励她那没什么大不了的,继续比赛就好,但西莉亚指出的问题却让他所有打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作为队长,他必须对全队负责,他真的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西莉亚的考量虽然残酷的让人难以接受,但从全队的利益和现实情况来看,或许真的是有益的。
许久,马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挣扎道:“我们可以再换一套战术。让爱丽丝和凯蒂专门去盯防、限制布莱克的飞行,用游走球干扰他,帮你争取时间……时间还够,我们可以练……”
西莉亚缓缓地摇了摇头:“马克,换一套战术就要重新磨合,这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况且为了这套战术,我们已经练了这么久,投入了那么多汗水,因为我一个人,就全部推倒重来。这对大家都不公平。”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彗星260,将它轻轻放在长凳边:“就这样吧,马克。这场比赛我就不上了,我每周六还得去义务劳动,确实也累了,比赛的时候,我会在看台上帮你们加油打气的。”
马克最终没再说话,他甚至感到有些哽咽,但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情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吧,西莉亚。我会去和霍琦夫人和斯普劳特教授说明情况,你好好休息,别太难过,这场比赛……没什么的。”
西莉亚点了点头,低着头慢慢走出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