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高二(1)班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班会课的主题有些老套 ——“分享一件身边的时光信物”,说是为了促进新同学融入,实则成了大家难得的放松时刻。
教室里气氛热烈,讲台上的同学展示着从乐高模型到珍藏球星卡的各种宝贝。江夏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墨绿色小牛皮手绘本,玫瑰金包边蹭过掌心,带着熟悉的微凉。江衍坐在她斜后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椅背,递过来一颗剥好的橘子糖,糖纸映着阳光泛着微光:“等下上台别紧张,你画的玉兰比谁都好看。” 江夏回头瞪他一眼,眼尾梨涡浅浅,却还是接过糖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总在她紧张时递一颗橘子糖。
林知柚坐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盒盖微微开启,露出两枚银色书签的一角 —— 一枚是给江夏的玉兰,另一枚是给陆承宇的苍松,本是一套,寓意 “松兰同春”。她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陆承宇,又瞥了眼江夏和江衍的小动作,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酸涩。
“下一位,江夏。” 班长喊道。
江夏起身走上讲台,怀里依旧抱着那本手绘本。在聚光灯下,鳄鱼皮纹理泛着温润的光泽,玫瑰金包边勾勒出精致的弧度。她站定在讲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朵立体的白玉兰,声音清软,像风吹过风铃:“这是我七岁时和江衍一起挑的本子。那时候我们在老宅,他说我画的玉兰太丑,非要帮我勾线,结果手抖画歪了。”
全班哄堂大笑。江夏翻开内页,扉页上是一个线条略显僵硬的玉兰轮廓,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名字 ——“衍” 和 “夏”。江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里转着那支定制钢笔,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无声地回视着她,还对着讲台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里藏着 “不然呢” 的傲娇。
“虽然画得不好,但这是我们认识的开始。” 江夏嘴角噙着笑,目光下意识地穿过人群,落在江衍身上。她顿了顿,又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两棵并肩的小梧桐,笔触稚嫩:“这是十岁那年,我们在老宅的梧桐树下画的,他非要把自己画得比我高一大截,还说要一直护着我。”
江衍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咳一声,却没避开她的目光,反而对着她比了个 “说到做到” 的口型。陆承宇坐在旁边,忍不住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行了,别暗戳戳秀了,我都要长针眼了。” 江衍挑眉推开他的手,眼神却依旧黏在讲台上的江夏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角落里,沈寂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投影出的手绘本内页 —— 那线条、那字迹,甚至连旁边墨水滴落的微小瑕疵,都和记忆里那本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记忆里的本子是普通的硬壳纸,而眼前这本,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复与定制,奢华得让他感到刺眼。他看着江夏和江衍之间无声的默契,攥紧了口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旧照片。
轮到林知柚上台时,她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她先拿出了那枚玉兰书签,笑着递给台下的江夏:“这是给夏夏的,祝她永远像玉兰花一样好看。” 随后,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苍松书签,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声音细若蚊蝇:“这枚…… 这枚是给陆承宇的,听说你喜欢松枝,希望你…… 像松树一样挺拔?”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陆承宇愣住了,看着那枚刻工精致的书签,又看了看台上手足无措的林知柚,一向能言善道的他竟有些结巴:“谢…… 谢谢啊,知柚,我很喜欢。” 他接过书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触电般缩回,一个挠头傻笑,一个低头脸红。江夏坐在台下,笑着拍了拍手,江衍凑过来低声说:“终于开窍了,再藏着掖着,陆承宇那木头永远反应不过来。”
最后上台的是沈寂。
他走上讲台的步伐有些沉重,手里没有拿什么精致的盒子,只攥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他展开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照片有些泛黄,边缘磨损严重,上面是西巷老宅的一角,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凌霄花,墙角的石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朵稚嫩的玉兰花。
“这是我小时候在西巷老宅拍的。” 沈寂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锁住江夏,“那时候,我经常在梧桐树下看到一个小姑娘画画。她有一本画着玉兰的本子,说要把四季都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