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的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只有液体还在增多,他勉力试着走一下,脚底带着液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是血,应该不是血,颜色没那么浓,更可能是水,也许这里面哪里的水管漏了,虽然经常有人修缮,但有疏漏也是正常的,盛勉沿着墙边寻找,想看看这些液体从哪儿来,先把漏点堵上,免得水流出去,让外面的人发现。
温存阳他们也在找液体的来源,也都没有找到。
“像是从脚下渗上来的,”温存阳说,“通过我们看不见的缝隙,礼堂四处的液体都很平均。”
“这儿诡异,不宜久留。”谋慈艰说。
盛勉他们一起向门口跑去,打算先从这里出去,看看情况再说,可是礼堂的门竟然锁上了——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开着呢。
可如果说是被陆敏添的人发现了,那早该有人进来抓他们了,可是这里只有他们,半个工作人员的影子也看不见。
“可能刚才我们翻找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延煦说,“门自动上锁了。”
盛勉回忆了一下,他就看了看饮水机,自动贩卖机,垃圾桶,花,他觉得触动机关的应该不是他。
现在反正也出不去,他们干脆一横心,在里面继续找意识控制干扰器,这栋楼被这么特殊地保护起来,还有自动上锁的机关,说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就看他们找不找得出来。
髦代承为什么要把意识控制干扰器放在这里呢?这里对他来说算是有什么重要的回忆吗?他在这里把格敏英拉黑了,那以后音讯全无,这算是重要的回忆吗?
另外就是髦代承常常给格敏英送饭,如果是饭盒儿留到现在,里面的吃的应该都变成化石了吧?或者烂成灰了。
盛勉找来找去,有几个饭盒,但上面都写着工作人员的名字,是他们有时候带饭过来吃用的饭盒。
他又去书架上翻,当时髦代承在准备考试,还想复学,也许放在这里的书里——不过,髦代承后来复学成功了吗?格敏英再后来见到髦代承,就是在雾代袭家里,髦代承正在雾家当园丁,如果他复学了,应该会去做别的工作吧?
书架上没有找到髦代承用过的书,连和考学相关的书都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江旅的果照——身材不赖,还有盏湃栀写给延煦的情书,开头就是“延煦,也许这封信,你永远也不会看见,但我一定要写下我没有勇气当面和你说的话……”
盛勉犹豫了一下,把情书折一折放进自己的屁.股口袋里——你想的一点儿也没错,延煦永远不会看见。
他应该不算做了错事吧?就算那时候盏湃栀喜欢延煦,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盏湃栀应该孩子都满街跑了,格敏英也跟延煦结婚好多年了,要是没有逃亡的事儿,应该孩子也满街跑了,还把这东西给延煦看什么。
找来找去,尽是些充满回忆又没有用的东西,意识控制干扰器像挂在他前面,又让他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让他越来越焦躁。
更可怕的是,水已经淹到了盛勉的胸口,压迫着他的仿生心脏。
盛勉从后台走到半走半游地来到外面,许多东西已经在高涨的水面上飘浮起来了,木偶人们飘在水面上,还在认真而僵硬地比划着,像是在演示说什么台词时应该打什么手势。
迫于形势,盛勉忍着害怕和恶心,揪着木偶人,一个个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有没有放置意识控制干扰器的可能性。
一个一个看过去,全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有点儿智能化的木偶人,只是盛勉发现这里没有长得像格敏英的木偶人。
一捧一捧的鲜花飘到盛勉面前,也不知道这些花加的防腐物质防不防水,变湿之后还能不能保存下去。
水涨到盛勉的鼻子附近,盛勉得仰着头,把鼻子支在上面才能呼吸。
鲜花在他面前,离得太近,让花看上去大得像泰坦尼克号撞上的冰山。
等等……花……那一场话剧表演之前,髦代承送来了花,祝福他的话剧大获成功。
可是那花长什么样子来着?盛勉发现他连那花是什么颜色都不记得了,就算之前刚刚复习过格敏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