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片雪飘摇而下,轻轻地摆到了温存阳长长的眼睛毛上,很快化成了细碎的小水珠,看上去像未尽的残泪。
盛勉忽然就想起了他们在修德园的吻。
那仅仅只是为了履行赌约吗?
温存阳松开他时眼中微微泛起的雾气,也是因为赌约吗?
盛勉遇见危险的时候,温存阳总是在身边,又是因为什么?
会不会温存阳也喜欢他?就算初中毕业盛勉向温存阳告白时,温存阳完全对他无感,经过一学期的相处,温存阳会不会也开始喜欢他了?
“温存阳,”盛勉道,“下雪了。”
温存阳的眼睫撩起,往夜空中看了一眼:“嗯。”
“温存阳。”盛勉的勇气再次蓄积。
温存阳的眼睫落下来,看着盛勉:“嗯。”
“你现在喜欢我吗?”
轻飘飘的雪片落得更多更快了,把盛勉和温存阳裹在一起。
“抱歉。”温存阳省略了“喜欢,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这一类的废话,简单直接地给了盛勉最终的结论。
盛勉难以相信,脱口而出:“你在说谎。”
说完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自信了。
也许是因为盛勉的逼迫,温存阳不得不拿出更详细的解释:“我希望这个家庭稳定,所以尽可能对你好一些,你也确实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人,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
盛勉感觉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冷意转瞬而过,浑身又愤怒地烧起来。
很生气,但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盛勉咬着牙道:“你还是别那么有责任感了。”
让我很烦,让我误会,让我抱有希望,让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让我求而不得想恨你。
“继续跑你的步吧。”盛勉的语气很差,“锻炼个好体魄,变得更吸引人,有的是人等着被你伤心。”
说完转身离开。
这话也许说得不太对,他的愤怒也许很不应该,但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控制力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在他说出更糟的话之前转身远离。
盛勉回到房间里,在网上买了一堆温存阳可能用得到的东西,把这些全送给温存阳,还温存阳对他好的种种人情,然后两个人互不相欠,保持疏远距离就行了。
现在盛勉一点也不想看见温存阳,可温存阳就住在隔壁,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免不了碰面,倒不如去住校的好了。
寒假期间盛勉天天出去玩,或者泡在不合格品回收局特别行动科,早出晚归不着家。
在家里碰见温存阳,如果温存阳主动跟盛勉说话,盛勉也像没事人一样给他回应,但会尽量把回应的字数减少一点,减少到既不算是冒犯,又可以尽快结束话题。
如果温存阳不主动跟盛勉说话,盛勉就假装没看见温存阳,直奔自己的房间。
微信上的聊天频次也骤降,温存阳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就停好几个小时再回,温存阳不主动发消息,盛勉一个字也不会再主动跟温存阳发。
连常妍华都感觉出不对了,一次拽着盛勉看电视的时候,低声问盛勉:“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不用提名字,盛勉也知道常妍华说得是谁:“没有啊,我们没吵架。”
不算是吵架,只不过是盛勉在学着放弃而已。
常妍华道:“怎么回事?是你在生他的气?还是他在生你的气?”
妈妈眼睛是雪亮又敏锐的。
“没有。”盛勉道,“我原来觉得他刚到咱们家,很陌生,会不习惯,所以想对他尽可能热情一点,现在他差不多该适应了,我也就该干嘛干嘛去了,没啥的,说不上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常妍华半信半疑地看着盛勉。
盛长建也感觉出来了,私下里劝说盛勉:“小盛,你和存阳怎么了?”
盛勉给出的答案跟之前差不多:“没怎么啊。”
盛长建道:“别装傻了,天天住在一起,闹矛盾是难免的,我跟你妈还时不时拌拌嘴。”
爸爸,您自己听听您打的这是什么比方?我跟温存阳,那跟你和妈妈,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