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敏添前进一步，带着寒意和压迫朝盛勉逼近过来，道：“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告诉我，如果以后被局里查出来，后果很严重。”

想想不合格品回收局的行事手段吧？是不是要把盛勉抓回去，打开他的脑子，在他几兆T的回忆里面随随便便地翻翻拣拣，一个失手把盛勉的脑子弄坏了，让盛勉成了痴呆，就把一个合格品放到盛勉的位置当替代，而盛勉本人呢，被运送到衍世界的疗养院里，无知无觉地过后半辈子，也就是无知无觉地再过几十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很喜欢温存阳。

可是，盛勉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温存阳在废楼里救了他，避开了陆强添和陆昌添的围追堵截吗？他不想让自己被不合格品回收局折腾，就更不想让温存阳被折腾，他这么笨的脑子坏掉了可惜，温存阳的脑子坏掉了就更可惜。

“真的没有。”盛勉定定地看着陆敏添的目光，直直回视，连躲闪也不了，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反正他也没有退路可走，只能坚定地抵抗和挣扎。

陆敏添的目光滞了一下，而后道：“如果你知道了什么，随时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处理，让你得到最好的结果。”

盛勉沉默不语，表示没有什么需要陆敏添帮他处理。

陆敏添的态度变得平和一些，道：“我听陆强添和陆昌添说那天晚上，你带着何渺淼从他们手下逃脱了，受伤了吗？”

“没有。”盛勉道，同时不自觉地把注意力往到了被温存阳攥过的手腕那里，其实过了这些天，那儿早没有什么痕迹了。

“嗯。”陆敏添道，“去吧，以后小心。”

盛勉点头，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道：“其实，‘挽347’说得没有错，你们不合格品回收局行事，确实太残忍暴力了吧？”

如果不是盛勉在，又被温存阳救了，何渺淼现在应该在不合格品回收局了吧。

陆敏添道：“陆强添和陆昌添不能代表不合格品回收局，局里已经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提出了批评，并给予了处分，他们以后不会再做出之前那么出格的事。‘挽347’最擅长煽动、抹黑、欺骗、夸大，他做出的事情过分得多，如果不是他把那么多对社会有危害的不合格品带到盘世界，也就不会有陆强添和陆昌添的过激手段，他们就算用错了手段，也是想为盘世界做好事，‘挽347’则自己采用暴力手段，做着危害社会的事，还谴责我们不合格品回收局的工作。”

盛勉觉得陆敏添说得有道理，虽然陆强添和陆昌添有错，相对来说，还是“挽347”的所作所为更过分。

“前行的过程中，总会在非常时期有一些非常手段，这很难避免，”陆敏添道，“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定的牺牲。”

盛勉算不过来这个账，为了在大局，所以牺牲何渺淼也没关系吗？

什么算是非常时期，什么程度的非常手段是可以被允许的呢？

“也许吧。”盛勉道。

陆敏添道：“如果你看不惯不合格品回收局现在的行事作风，你可以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到时候你参与行动，就可以按照你的方式方法来，时间长了，可以改变不合格品回收局的风气。”

盛勉区区一个鱼饵，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而且，陆敏添还没死心呢？还想着让盛勉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明明盛勉已经跟他们作过对了。

“我恐怕没那么大的影响力。”盛勉道。

“你有。”陆敏添道，“起码，你影响了我。”

盛勉心里一动。

陆敏添道：“就算你在不合格品回收局里影响再有限，也比你在不合格品回收局外，作为一个旁观都，影响力要更大。”

盛勉有所触动，犹豫又茫然，此时温存阳的话像咒语一样浮现在他脑海里，别做危险的事。

上课铃及时响了，把盛勉从挣扎纠结的境地里解救出来：“我去上课。”

盛勉从陆敏添办公室里走出来，紧张的上课铃声催不动他的脚步，在慌张往教室飞奔的同学中，他慢得格格不入。

没走出去几步，盛勉看见一对夫妇和他擦肩而过，敲门并走进了陆敏添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没有关上，里面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出来。

“陆主任，我们家谢翘是不这种水平，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一个女人的声音道。

“谢翘”两个字让盛勉停下来。

陆敏添的声音相对女人来说平静得多：“我明白，这次出去了，以后还有机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