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并不需要用多长时间,在别人眼里应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可放在盛勉眼里,那变成了一个慢动作。
他看着温存阳的胳膊离谢翘越来越近,谢翘的胳膊也离温存阳越来越近,马上谢翘的身体重量就要有好一部分转移到温存阳身上,两个人的胳膊和肩膀交叠在一起,谢翘单腿往前蹦蹦跳跳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少不了要挨挨擦擦的。
“啊——”在盛勉细细思考这前,他就已经学着谢翘的样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并捂着他右边的小腿。
温存阳立刻撤回胳膊,走回到盛勉这边,道:“怎么了?”
“刚才觉得没事,脚一落地才发现特别疼。”盛勉捂着小腿,一副疼得直不起腰来的样子。
“来我扶着你。”温存阳向盛勉伸出胳膊。
盛勉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紧张,他慢慢地抬起了他的胳膊。
温存阳走近,伸揽过盛勉的胳膊,把盛勉的胳膊放到他的肩膀上。
“重天,你帮忙扶一下谢翘吧。”温存阳对沈重天道。
谢翘的胳膊还在空中抬着,他怔怔地看着温存阳,再看看盛勉,也许在想他怎么这么快就被丢开了,也许是因为盛勉看上去更疼吧,温存阳总是要往更需要他的地方去的。
沈重天直接走到谢翘抬在空中的谢翘的胳膊下面,成为谢翘的人形拐棍,这样他也不用害怕什么不小心把谢翘弄散架,不用担心把谢翘的腿弄得伤上加伤。
四个人一起往校医务室走。
盛勉有点贪恋温存阳半抱半扶着他的感觉,有意无意的想拉慢往前走的速度。
“疼——”盛勉时不时地叫道,“能不能慢点儿?”
温存阳就耐心地慢一点,一面微皱着眉低头看盛勉之前捂着的那条“伤腿”,好像挺在意盛勉受伤似的,再想得多一点,那就是好像很心疼盛勉因为受伤而疼似的。
医务室的医生名叫时华辩,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文质彬的,也有些没精神,安静的眼神向盛勉显示,他已经过了几十年千篇一律的日子,一直待在规则的安全线内,一个脚趾尖也没有踏出去过。
其实在校园里,大家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可时华辩身上这种枯燥平淡而了无生机的气息特别重。
到校医务室,时华辩帮谢翘和盛勉进行简单的检查。
不管怎么说,时华辩的工作态度严谨认真,不像庸医,这就够了。
“骨头没事。”时华辩检查过后判断道,“不过扭得挺重,要肿一段时间,我给你们开药,你们按时吃,然后按时来这里,让我用药油给你们按一下,一个月左右就能好了。”
盛勉听了,觉得好像不严重。
他想问这个药油自己在家能不能用?如果能的话,他是不是可以赖着让温存阳帮着给他按一下。
但是想想,温存阳够仁义的了,他不能蹬鼻子上脸,不能太麻烦人家,便没吭声。
盛勉没问,可是温存阳问了:“这个药油每天能用几次?如果能多用几次,多按几次,是不是能好得更快?”
时华辩道:“一天三次最合适,这里面有激素,要是用得太勤了,可能会导致内分泌失调。”
温存阳点了点头。
于是,要准备第一次用药油,谢翘先来的,时华辩先给谢翘按。
时华辩把谢翘带到里面,拉过一面白色的帘子,给里面的谢翘保留一定的私密空间。
盛勉在外面坐着,本来还在回味刚才温存阳把他扶过来的感觉,心里的天空像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接着里面传来的谢翘的一声凄厉惨叫,就把盛勉天空里的粉色泡泡震得全炸破了。
他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盯着那面拉上的白色帘子。
时华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忍一下,再忍一下,不给你把扭到的地方搓开了是不行的。”
温存阳道:“你今天晚上想不想吃点别的?牛蹄筋吃吗?”
盛勉觉得温存阳忽然跟他说话,是想转移盛勉的注意力,可是根本没有用啊,谢翘叫得就像名侦探柯南里的凶杀现场一样,让人感觉不是谢翘在帘子后面宰了,要不就是谢翘在帘子后面发现之前被时华辩宰了的人。
“其实……我好像没有那么疼,”盛勉对温存阳道,“我觉得那些吃的药就够了,不用再涂药油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重天摸着他的下巴,道:“可是刚才你明明不停地叫疼,来的路上叫了很多遍,走得比我跟谢翘慢了很多,怎么忽然不疼了呢?”
就你耳朵灵。
温存阳温和地道:“忍一下吧,为了你早点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