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闭嘴后场上安静了有一会儿,梁安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梁家乃碇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连着两位两家人在青楼花天酒地,嗯?你们可真是出息了。”
这话虽是连带着梁真一起骂,但梁真也只是哼哼一声目光乱瞟,左右自己被抽过了,无所谓,今天本来也不是要训他的。
而被训的主要对象梁涣之则全程低头不敢吱声。
笑话?他爹不抽他已经算好的了,怎么还指望自己顶嘴?
梁涣之心想着大不了自己乖一点,过几天他爹忘了这茬后他再继续赎望舒。
不过总归是事与愿违,梁安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幻想给掐断:“你们关系断了,我会把你钱庄的钱全都转走,那个妓女我自会派人处理掉,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在祠堂反省!”
“啊?”梁涣之下意识惊叫一声。
“叫什么?!不行也得行!”
“可是我……”
“可是什么?!”梁安的语气不大耐烦,再次打断梁涣之的话。
看着梁安冷厉的表情,梁涣之犹豫了一瞬间,随即头脑一发热,不管不顾地道:“……可是我喜欢她!就是喜欢!我要娶她……我、我要娶封竹月!”
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后整个祠堂一片死寂。
“啪——”地一声巨响,梁涣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呆呆地望向梁安。
这是梁安第一次打他,梁涣之有些不知所措。
梁安额间青筋暴起,眼眸中似乎含着冰碴子,看起来跟十多年来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父亲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梁涣之好像有些不认识他爹了……
梁安这一巴掌甩过去后便目视前方祠堂牌位,没看梁涣之的脸,只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梁涣之呆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了,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一边认真道: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他比梁安高了小半个头,直起身来时将对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倒给自己徒增几分压迫感。
“我喜欢她。”梁涣之一字一句地道,语气难得硬气了一回。
“你敢再说一遍?”
梁安语气不善,目光紧盯着梁涣之,方才打他那一下的心疼立马被胸中怒火焚烧殆尽。
这是他费心费力养大的儿子,端正守礼十几年,是他最懂事,最引以为傲的好孩子……这个好孩子现在因为一个妓女跟自己急眼了。
有那么一瞬间,梁安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寒心多一些还是愤恨多一些。
梁涣之此刻看不出他爹眼中的沧桑,他现在只想着尽可能地为封竹月争取一些生路。
他爹怎么说都不至于会害他的挚爱吧?
这个想法一产生,梁涣之便毫不犹豫地依言复述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我,喜欢,封竹月。”
梁安面上更加阴沉了几分,幽幽地与梁涣之对视,父子两厢对峙,谁也不让着谁,气氛瞬间压抑起来,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往里面放点火,梁家的祠堂估计都得炸了。
最后还是梁安先侧过脸去,他的目光落在梁汶身上,一声令道:“去请家法。”
梁汶片刻不敢耽搁,速速去取了来,将一个古朴的方盒端了过来。
梁安一眼不发地自方盒中取出梁家的家法细细观摩了一下——梁家的家法是梁家先祖自制的一柄牛皮软鞭,向来都是用来处罚败家之子的。
梁家安定许久,至少近几十年来梁家的家法都不曾使用过,而短短的几天就碰上两次,梁安内心甚是复杂。
尤其是当他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对着自己最宝贝的儿子用家法时,梁安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梁涣之别的不说,看到家法后他眼神都清澈了。
梁涣之自己也没料到他爹打算真打啊!梁真上次被抽出杀猪一般叫声的场景历历在目,梁涣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就连腿肚子都开始打起了哆嗦,他此刻只得强逼自己站直了身来不准怯场!
至少为了竹月,自己决计不能服软!
这边梁安正打算抽梁涣之,另一边梁真和梁汶则目不转睛地准备观赏着这一段好戏。
父亲打儿子很常见,但这种事发生在大家族中就很精彩了,是以两人正抱着看戏的心情一声不吭地守在边上。
但许是梁安自觉有人在不妥,第一鞭抽下前还是悬崖勒马地收了手,骤然转过头去望向多出来的两人。
梁真:……
梁汶:……
三人面面相觑,梁安冷哼一声,鞭尾指向梁汶:“你带着梁真,现在去把那个妓女给我处理掉!”
“爹!”梁涣之一听这话又急了,当即扬声喊了一句:“你怎么这样?!”
但他也只喊了这一句就没有下文了,因为在梁涣之下一句话喊出来前,家法已经抽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