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的。”
风吹动白色纱帘扬起弧度,阳台外的年旭朝里喊了句:“下雨了。”
像印证他的话,时过几秒,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喧嚣着外面的风云变化。
屋内秦桑兀自张口:“真应景。”
“应景?”汀雨看她。
“逢大事必下雨,我们今天算是逢大事啊。”
这样说似乎没问题,汀雨认可地点了头。
又扯了几句,张老师从卫生间出来,她见秦桑的状态好了不少,心中的担忧不免减去几分。
雨势渐大,每个人也需要休息,张老师提议送年旭和汀雨回去,年旭拒绝了。
他说:“张老师,我已经给我爸发过消息了,他待会儿会来接我们。您就再给我们点同伴相处的时光吧。”
张老师扫向沙发上的汀雨,秦桑,两人一起眨眨眼。
好吧,青春是如此的。
在看过年旭给他爸发去的消息后,张老师再次嘱咐了些话语,打算出门。
秦桑想给她把伞,发现家里唯有一把伞。
真是有种别样的寒酸。
张老师摆摆手说不用,几步路就走到停车的地方了。
秦桑没坚持。
张老师走后,汀雨和年旭没待多久也走了,太晚,她得回去看看有没情况。
走前,年旭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秦桑递出的伞,并说了个谢谢。
“你不是叫方叔叔来接了吗,怎么还拿秦桑的伞?”汀雨边下楼梯边问。
还拿得那么顺手。
年旭掂量了下手中的伞:“我后来让他们晚点来了。”
“为什么?”他们已经走了,晚点来是接谁?
年旭不答反问:“你怎么没问问她去上厕所打电话的事?”
其实汀雨是想旁敲侧击问问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不想让秦桑再想遍难过的事。
“不好开口。”
说完,两人来到楼梯口,年旭撑伞过头顶,伞朝汀雨那边倾斜,两人就着一把伞躲雨前行。
太多次年旭参与进来印象深刻的事都在雨天,汀雨想着,一个不小心踩滑,惊呼之际年旭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小心。”年旭使力把她扶正。
莫名地,经这一下汀雨心悸了起来,全身细胞躁动起名为不安的情绪。
她拍了拍胸口,还是没得到缓解。
千万雨滴落下,在风的作用力下倾斜起来,有些飘进了伞里,溅脸上模糊了视线。
年旭给了她一张纸,“擦擦。”
汀雨没接,与年旭换了个位置,掀起一点伞沿,跟随记忆抬头寻找秦桑家的位置。
不出几秒,即刻定位住。
阳台边,秦桑在向下挥手,雨夜之下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年旭也看到了,“他在给我们挥手告别?”
汀雨也挥了挥手,“嗯,走吧。”
“擦了再走,”年旭主动给她擦起了脸上的雨水,“你叫汀雨,雨怎么不听你的话,全溅你脸上了?”
汀雨没觉得年旭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她心里头那点惊悸还是在,连带着脑神经都止不住频频跳动。
很不舒服。
也就无暇顾及年旭的动作和话语。
到最后,是年旭拽起她的衣角像带个玩偶,缓步走出小区。
接着,玩偶蓦地停下了,年旭也停下,看她。
不对。
所有感官,神经都在诉说两个字:不对。
汀雨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连绵不绝的雨丝之间,她彻底有了最直接的不安。
如此严重的事秦桑爸妈没来,她不放弃,中途还自己打了次电话,也没得到好的回应,她却那么平静。
不应该的,至少不该比上一次平静。
“真应景。”
汀雨脑中一瞬间滑过秦桑说过的话。
下雨,夜晚,应什么景?
警方找到MP3,充了电后肯定能得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钱弘大概已经被调查了,这是皆大欢喜的,放自然界里对照的应该是艳阳天。
怎么会是雨夜?
当时怎么就没多想一下,分明哪里都是问题!
还有那挥手,她从来不会做大开大合的动作。
雨水越积越多,凉意自四方侵袭,种种不好的预感蔓延而上,汀雨打了个寒颤。
“你是不是想回去?”
“我们要回去!”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相互对视探尽眼底深意。
瞬间,年旭将伞塞汀雨手里,“你先去,我等一个人。”
“不用。”汀雨放下伞,径直跑进雨夜,特殊时期伞会影响速度。
“你——”
年旭的话堵在了嗓子眼,看着她奋不顾身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痒动不已。
真是个,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