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偶有鸟停树枝上,左顾右盼后振翅高飞。
汀雨目睹又一只鸟飞走,收回目光,落桌面化学习题册上。
“好,这道题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没有的话看下一道。”
钱弘正在讲解题。
课堂上,汀雨嫌少有走神听不进去的时候,此刻见钱弘的嘴一张一合,愣是一个字音,甚至标点符号都没进耳朵。
自从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败类,汀雨一到上化学课就浑身不舒服,尤其看他老是喜欢抽问女同学,更觉身心难耐,别提什么认真听课了。
人不可貌相,汀雨握笔的手不自觉在习题册上写下五个字。
想当初他刚来时还有学生惊叹于他不似别的男老师一身标配老师味穿搭,反而相当儒雅,现在再瞧真是好一副知人知面不知心。
“汀雨,我刚刚说的是什么?”
耳边似有铃铛作响,汀雨突然间扯回飘忽的思绪,站起了身。
她开不了口回答。
走神去了,压根不清楚钱弘上一句说了什么。
不过沉默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学生时代只要回答不了老师的提问,沉默能解决掉95%,汀雨虽不经常做,但像此时紧要关头还是用上了这招。
出人意料地,钱弘没让她坐下,脚步大跨几步来到汀雨所属行列,越过同桌抄起了她的化学习题册。
汀雨垂落于桌下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人不可貌相?”钱弘朝她锐利一瞥,“这就是你做的笔记?”
汀雨抿唇不语。
钱弘又说:“你是对化学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汀雨心累,看来剩下的5%是被她撞上了。
瞧这架势,不回答出个所以然来钱弘是不会罢休了。
汀雨思来想去,准备编个“人不可貌相”是本小说,自己想小说情节不小心跑神的谎言,教室另一侧靠墙处有人出声。
“老师,她自己不想听也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啊。”
“一个人一分钟,四十八个人就是四十八分钟。”
是秦桑,她两语激起多语浪,安静的课堂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不断四起。
“她说的话不应该是老师们的经典语录么?”
“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不是不学习的吗?”
“她是化学科代表,职责所在吧,不过她和汀雨不是朋友了吗,话听起来很呛人啊。”
“莫知啊,你忘了上次考试她要抄汀雨的题,结果后来两人像没事人,还做成了朋友。”
“也许这都是她们友情play中的一环。”
……
课堂不像课堂,像菜市场,钱弘吼了一嗓子,“安静!”
随后把书扔给汀雨不再追究:“你坐下,继续上课。”
坐下前,汀雨看向秦桑,秦桑早已不问世事般地偏头假寐了。
汀雨无奈,坐了下去,途中她余光扫到了侧后桌的空位。
年旭今天依旧没有来。
近来似乎是撞了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汀雨以为那天晚上年旭说身体没事后就会照常来学校上课,谁知他一连请了几天的假。
连桌面本不多的书都被不同的试卷给覆盖住了,还是没见着他人影。
不知晓的以为他是不是又转学了。
汀雨决定晚上回家用手机联系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课后,钱弘交代秦桑傍晚吃完晚饭后去办公室拿试卷,晚自习要测试。
汀雨故意在教室前方旋,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记在了心里。
·
傍晚六点,年旭踏入校园,余晖倾洒,透过树叶缕缕照他身上,他深呼吸了口气,抬起手细致感受。
几天不见,京江县的阳光。
他停驻会儿又走了段距离,想快些去教室找汀雨,路过学校集中堆放垃圾的地方再次停下来。
有个阿姨摆弄好捡起的纸盒子和瓶子,可由于量太大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够一次性搬走。
她又不想分两次,分两次量又太少,来回折腾太累,不如转换姿势死磕下一次性搬走,说不定哪次就可以了。
年旭摇了摇头,人总是这样,撞了南墙是浑然不觉的。
“阿姨,你要搬到哪里去,我帮你吧。”年旭走近问道。
阿姨没想到正是吃晚饭的时刻会有同学出现在这里,她本不想麻烦别人的,但自己折腾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索性笑着说了自己的难处。
“谢谢你啊同学,我一个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你帮我一起搬到员工宿舍一楼吧,谢谢啊!”
年旭应了声好的,撸起袖子抱了大半纸盒子和瓶子,跟着阿姨的脚步走。
京江一中给员工设了一栋宿舍楼,方便日常起居和工作。
年旭跟随阿姨来到了宿舍楼大门,阿姨叫他跟上,说:“没事的,这不比是学生宿舍,搬累了,进来喝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