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很松弛,完全称得上事不在己,高高挂起。
少顷,年旭短促地笑了下,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因不可思议哼出的一个气音,“哦?我看看。”
如此轻蔑的态度,唐青葵恨不得将信上的纸一个个浇注成铁甩他脸上,但现下没这条件,她只能抽出里面的信签纸,甩给他打脸。
信签纸随唐青葵的手甩至眼前,余晖斜洒于上面,拉出长长一横橙红条。
闪烁几下,汀雨看见了字迹,她瞳孔微张,下意识接过信签纸看了起来。
私密的物件被不相干的人抽走,唐青葵有气急败坏的样子,“你——”
年旭打断她:“看看而已,再说了,不是你先递过来的吗?”
唐青葵吃瘪,恨恨地瞧了眼汀雨。
汀雨隔绝要吃人似的眼神,回想了下曾经看见过的年旭的字迹,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不是他写的。
信签纸上的字是规整的,却不如年旭的有笔锋,那一夜模仿周华锋的字迹让汀雨对看过的,印象深刻的字很有辨识度。
可是要说吗?
迟疑之下,汀雨打量年旭,见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样,许多画面就在这样的情境下一幕幕闪现眼前。
大多数是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试探的,怀疑的,或许还有点关心的。
汀雨扑闪两下眼,轻轻呼出口气,向自己妥协了。
“这字迹不是他的。”
年旭耳朵动了动,左耳垂上的小痣随他的动作侧偏,他意外地朝汀雨看去。
“我见过他的字,每个字的最后一画都有笔锋,而这上面的字每笔画都平坦毫无变化。”
“连像都攀不上,一点也不想干。”
简洁有力,有理有据,如一记重锤敲打开所有人头颅,再往里狠狠钉下根长针,钝痛不已。
唐青葵是最先从钝痛之中抽离出的,一把扯过信签纸。
“你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不是他写的?
“年旭,”唐青葵的声线不自觉颤抖,“这是你写的,对吧?”
不能不是他写的!
否则自己会被他人的语言戳成筛子,个个嘲弄她是个病得不轻的臆想者。
到了这时,是个人都能看出唐青葵极力克制的不安,她身后的人同她相处许久,懂得此时该做什么能安抚到她。
“年旭,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青葵看得起你才来找你,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有人站出来,就会有人倡和。
“我们给你点时间考虑,你要是还那么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就不能确保你今天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回家了。”
听她们的话,每个标点符号都在叫嚣威胁,若是年旭敢说个“不”字出来,皮肉之苦就会不折不扣地吻上来。
看来已经无所谓信出自于何人之手,是年旭更好,不是年旭也得变为是年旭。
要的从始至终是个肯定的答案。
典型的霸王硬上弓。
汀雨罕见地以担忧神色看年旭,虽说他一个青春男高有的是力气,但也抵不过面前几人虎视眈眈,俗话说三五成群,谁知道她们还会不会摇其他人来。
棘手。
算了,事已至此,想办法吧。
汀雨那句“这字迹不是他的”,已然违背先前那别多管闲事的眼神,逃不脱连带责任了。
这侧大脑在飞速旋转想办法,另一侧的年旭面对唐青葵以及好友的威胁熟视无睹。
花费的时间有点多了,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们刚没听见?她说,不是我写的。”
一句话表明了态度。
“你——”
唐青葵拦住试图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好友,她上下审视年旭,除了感受到他生人勿近的拒绝,再没能读取出一丝一毫别样的东西。
和那天是相同的。
即便他出手帮了自己,自己一再感谢,攀谈,他始终冷淡生疏。
刹那间,唐青葵想通了,这样的人是不会畏惧危险而迁就的。
“我就说你一个看起来远坐高山的人怎么会见了我一面就主动加我好友。”
“怪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自欺欺人,不愿细想两个账号都是假的。”
两个账号。
听到这的汀雨抓住了往期怀疑过的种子,这次她看见种子结了果,那是顿悟的惊觉。
模糊的头像不是拍照时没拍好或手机吞了画质,是经过放大裁剪导致的。
所以年旭,不是什么渣男,海王。
思绪开展未来得及收回,汀雨听见唐青葵继续说:“我想知道,你知道有两个账号冒充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