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正前方右侧,挂着个圆形钟,当分针走到既定处,讲台下单手支颐的学生登时双眼闪烁。
距离下课只剩十分钟。
钱弘这时停下了讲课,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缓缓扫视底下一圈,光反射到镜片上,看不清他的脸色。
无形最为难猜测,大多数学生选择事先做好挨批的准备,坐直了身体。
过后,钱弘启动嘴唇。
他说:“同学们,我们班是不是只有一位化学科代表?”
话传遍教室,坐直身体的学生双肩一松,调整到自己喜欢的坐姿。
哦,原来是要选新一位科代表啊。
有人接了钱弘的话说是只有一位,要再选一位吗?
钱弘颔首,表示上次开学摸底考化学成绩不太理想,近期要多抓抓化学,业务量会有点多,一位科代表压力大忙活不过来,需要再添一位。
“有谁想担任化学科代表吗,可以举手示意。”钱弘说。
霎时间沉默四起。
高中生不似初中生活泼,对一切事抱有长期新鲜感,钱弘刚来时确实有不少人好奇,时不时会搭腔几句以试探他的底线在哪。
等过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时期,大家就觉得他没什么新意了,芸芸教师中,他也不过是个没姓的,聊起来只会唤作化学老师的人。
更没人会搭理他当不当科代表。
高中学业重,要不是真喜欢或者被安排,谁也不想得个头衔累死累活有时还两边不讨好。
学生们漠然的反应钱弘坦然接受,正准备随机点个学号先试试,等后期观察出一位再决定,忽见一只高高举起的左手。
“我愿意。”
声音自教室靠墙边而来。
众人寻声看去,是目光笃定,仿佛十分肯定自己能当选的秦桑。
秦桑?!
得知是她,一片唏嘘夹杂着窃窃私语泛开来。
“她怎么想起要当科代表了?突然爱上学习了?”
“是啊,她开学考不还作弊没成绩么,这也行?”
“谁知道呢,看老师吧,反正也没人想当。”
……
杂乱交谈声此起彼伏,汀雨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也没品出秦桑的意图是什么。
“好了,既然秦桑同学愿意,就由秦桑同学担任。”
“当科代表不一定要成绩多好,重要的是有为同学服务的精神,大家以后要多配合秦桑同学。”
钱弘如是说。
老师开口做了决定,其余人不再交头接耳,直至下课铃响,大课间跑操音乐响彻校园。
汀雨搁下笔,把草稿本翻了个面,起身找秦桑一起去集合地跑操,顺便问她为什么要担任化学科代表。
还差几步到秦桑座位,人名都要喊出声了,她听见有人唤自己。
教室里的人此时都往前后门出,根本分不清是哪里在喊。
“前门。”
汀雨侧身,看见了年旭,他手指前门口处,那里有个探进头的人正东张西望,还在问出门的同学,“汀雨呢?汀雨是哪位啊?”
汀雨顾不得想年旭是打哪冒出来的,迈出步伐跟着挤出门。
“你好,我是汀雨,请问有什么事吗?”
能在大课间来找人的,想必是有要紧事。
果然,那人长呼一口气,“刚张老师上完课叫我来叫你去趟她的办公室。”
汀雨困惑地皱了下眉,“请问有说是什么事吗?”
传话的人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来叫你,你快去吧,张老师已经等着了。”
闻言,汀雨点头道了声谢,转身逆着人流往六楼走。
怎么又是这个时间点让去办公室?
汀雨侧身让过一个下来的同学,止不住想。
难不成是周华锋和李茹找到了鸿门宴辱骂的人?
片刻的迟疑后,汀雨否决了这个可能。
秦桑早就交代好了,任凭他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桑。
这个人名跳出汀雨脑海。
难道是上次秦桑有意扰乱考场请家长的事?
转念一想,也不对,秦桑交了检讨,这事算过去了。
那是为什么?
脑子迅速转动间,汀雨爬完楼层,来到班主任张老师办公室门口,她深深吸口气又沉下去,才抬手礼貌地轻敲门。
咚咚咚。
三声后,办公室里张老师抬起头,招了下手让汀雨进来,“把门也带上。”
汀雨照做,进去后先关上门,然后才看见里面除了张老师,没再有任何人,她心头漫出丝丝不对劲,却还是走近张老师,先打上一个招呼。
“张老师好。”
“嗯,”张老师拖过来一张同事的椅子,放汀雨跟前,“坐吧。”
汀雨应声坐下。
“汀雨,这次家长会你的监护人还是不来吗?”
椅子很柔软舒适,汀雨作为学生长久坐的是木质凳子,从未坐过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或许是这个原因,她动动腿,想调整下坐姿。
张老师不急,等她适应好,愿意回答问题。
彻底坐好后,汀雨说出了已经说过很多遍的理由,“张老师,我舅舅和舅妈比较忙,他们抽不出时间,所以没办法来给我开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