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放学的下雨天,年旭偶然撞见汀雨把类似试卷的一叠纸张给对面的人,当时不巧又被汀雨现场抓包,来不及思索一番。
后来回到家他一直琢磨这件事,终于寻到些蛛丝马迹。
开学以来,汀雨凳子上像有超强力粘合剂,整个人一坐上去,除了吃饭,上厕所,接水就再也没挪动过。
心无旁骛地刷题。
一张试卷过后是另一张试卷。
年旭为此大为赞叹,谁知她有一半试卷是另有目的,但不重要,年旭依旧敬佩汀雨的持之以恒精神。
而秦桑,年旭是今早来学校才把人脸和姓名对上号的。
各个细微片段看似凌乱无章,只要用心观察,碎片化记忆如英语完形填空一一对应,相连起来构成了完整逻辑。
年旭直言不讳平铺在了汀雨耳际。
这或许有点冒险,显然汀雨不希望有人能发现这场交易,否则也不会私下给秦桑试卷。
然年旭并不在意,他迫切需要的是在汀雨禁闭的那扇门前刷脸,无论印象好坏,脸熟了,后面的接触也就能多起来了。
听了年旭正确表明出自己与秦桑的交换条件,汀雨没有说话,或是作出不自然的停顿,她双脚来回摆荡,越来越快,像要跑起来摆脱身侧紧跟的人。
“小心!”年旭眼底映出前方,一声惊呼。
来不及了。
只见年旭前方几步远,高二理(二)班前门口处,出现了A与B已经相撞,紧接着汀雨直直撞向A,A没刹住脚往前去,刚站稳一只脚的B猝不及防经受又一力量,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后重心不稳一屁股“噔”地摔坐在了地上。
汀雨眼疾手快拉住也要向前趔趄的A,扫了眼现状,恨恨回头瞪罪魁祸首年旭。
要不是他突然提及与鸿门宴相关的事,汀雨害怕他下一秒就以微笑脸问“我能再再问你个问题吗”,然后来一句彻头彻尾的威胁,自己才不会想要逃离提速没注意看前方。
导致了如此惨状。
看穿着,年纪,A是个受了惊,怀里还抱着本言情小说的女同学,B是个……
男的大人。
不,汀雨在心里否决。
班主任张老师说过,凡是学校里遇见的大人,无论男女,都要尊称一句老师。
意识到这点的汀雨和女同学尴尬对视一眼,立马分开站成一排,低下头去道歉:“老师对不起!”
摔了屁股蹲的男老师笑着摆摆手,“没事的同学们……”
“请问有人能拉老师一把吗?”
刚一个不注意,脚打结,是真结结实实摔出了声,现在还有点钝痛。
闻言,年旭三步并作两步,长腿一跨上前扶起了男老师。
男老师起身,被这块方寸之地产生的异动吸引前来观望的同学们,发觉他是位特别儒雅的老师。
没有穿男老师的标配蓝白格子纹衬衫,没有微微隆起的油肚,腰间没有别一串叮呤当啷作响的钥匙……同学们齐刷刷往他头顶看,更没有饱受教学摧残的地中海!
他一副无框眼镜覆住细长的眼睛,从里透露出雍容尔雅,淡定从容八个字,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男老师迎着同学们好奇的神色,先是和年旭道谢,“感谢你,这位热心的同学。”
然后安慰眼前双双低着头,如犯了错般小羔羊的女同学,“不用害怕同学们,老师没事,你们没撞到哪里吧?”
汀雨和女同学都摇头。
“那就好。以后不要急,慢慢走,注意看路,保护好自己。”
叮嘱完,男老师挥挥手让她们离开,等怀抱言情文的女同学要小心翼翼擦肩而过时,男老师眸光一闪,叫住了她。
“等等。”
女同学一顿,嗫嚅道:“老……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接着,男老师动手从女同学怀中抽出言情小说,无奈笑了笑,“同学,这书老师不能装没看见。我办公室在南华楼三楼,你有时间来找我拿吧,记得说明你要拿回去的理由。”
女同学颤颤巍巍道:“是……”
男老师欣慰点点头,向四周看看,“好了,同学们快上课了,都赶快回教室吧。”
算不上事故的插曲已平稳解决,各个角落方位看热闹的人散去,汀雨和年旭前脚随后脚进入班级。
而后,班内的同学统一抬起头,望着他们,面露疑惑。
汀雨和年旭:?
二人回身后看,噢,那位男老师也跟着进来了。
可他们都不认识这位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