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怎么了?”
“明明每次汀雨交上来的需要家长签字的试卷上都有些鼓励劝勉她的话,怎么我刚看她和她舅妈的相处,感受不到一点温馨呢?就算试卷是她舅舅签的,总不会舅舅关爱,舅妈冷淡吧?”
听到这,张老师神色凝重了些。
起先她认为他们只是对汀雨没有亲生孩子上心,但仍是爱护的,如今想来一切都透露出违和感。作为老师本能的第六感,张老师深觉汀雨这孩子,要重点关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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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雨出了办公室,脚下似生了风火轮,走得愈发快,好像身后跟了个来讨债的鬼。
“汀雨同学,我们没必要走这么快吧,大课间都还没结束啊。”
偏巧,这位讨债鬼还要说话,汀雨不想理会,只一味加速。
“……”
步伐快要迈上楼道台阶时,汀雨听见后方一阵响动,是事物落地置出的凿凿声,她略微蹙眉,停下转身。看到的就是讨债鬼弯下腰去七拐八拐地捡练习册,边捡边掉,最后连锦旗都滑落出臂弯,被他踩了个黑脚印上去。
汀雨:“……”
她真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汀雨同学,能帮我捡一下我的锦旗吗?我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你的锦旗,我为什么要给你捡。”话是这么说,汀雨还是走近帮他捡了起来,“还有,我跟你认识么,一口一个汀雨同学。”
“啊?”讨债鬼顾不上地上还散落的几本练习册,站直了身用一种困惑表情看汀雨,“我……刚开学的时候不是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吗?”
话说出口才觉尴尬。
精心设计的自我介绍根本没进人耳际,但没事,他可以重新介绍自己,这次是简易版,“汀雨同学,我叫年旭,年月的年,旭日东升的旭。”
汀雨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久仰大名。”
随后一把将锦旗塞进年旭怀里,头也不回地下楼。
年旭单望她决绝的背影,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拾起练习册,整理好,自言自语:“慢慢来,慢慢来,现在是防御阶段。”
京江一中高二理(二)班在二楼,班主任办公室在六楼,有着四层楼差,每每数学科代表上去抱作业下来都得累个半死,而今数学科代表看见迎面而来的汀雨,她怀里正是那绿莹莹的数学练习册,油然而生感激之情。
“汀雨,谢谢你!”她本来打算大课间结束后去的,不曾想汀雨帮了自己。
这声真挚的感谢听得汀雨很是不好意思,说起来她这属于被动帮忙,且不止她一个人的功劳。
未等她解释,数学科代表眨了眨眼,问她:“汀雨,你家长是不是来学校了啊?”
旋即,汀雨心下一沉, 然面色依旧不改,“是的,开学前几天我和舅舅,舅妈出去吃饭,遇到了社会上的混混无端骂人,我舅妈怕我受到欺负就来学校询问情况。”
“真好啊!”数学科代表一脸羡慕,“不像我妈,就只知道问我成绩,问别人的成绩。”
“阿姨这也是关心你的,”年旭的脚步声近了些,汀雨适当转移话题,“噢对了,抱数学练习册的还有这位同学。”
数学科代表顺着汀雨的视线,定格在年旭怀中被胡乱塞着的锦旗上,登时来了新的兴趣,“新同学,这就是你见义勇为得到的锦旗吗,我能看看吗?”
年旭及时刹住步子,不经意间瞄了汀雨一眼,笑道:“当然可以。”
“那你先进来把练习册放下吧!”年旭被热情的数学科代表迎进了班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汀雨并未有所挪动,她就伫立在教室门外,静静凝视里头。
数学科代表等年旭放下练习册,迫不及待拿过锦旗,使劲抖动几下,在数学科代表的修理下,锦旗舒展开,红底显现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八个黄色大字。
字跟随锦旗的摆动而摆动,汀雨回忆起那天张老师在讲台说的话——
“大家要向年旭同学学习,在有能力自保的情况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事人的爸妈说要送年旭同学一面锦旗,还在制作中,估计过几天就能送来。”
……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汀雨印象颇为深刻。
“年旭同学诚实可贵,他刚转来,人生地不熟,大家要多多帮助他。”
对,诚实可贵,老师是这样形容他的。
眼前忽地飘出几幕别的画面,汀雨嘴角撇了撇,暗自腹诽。
分明是个秘密的偷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