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光是那个最震惊的人,他的声音颤巍巍的:“尼酱他......这是?”
三叶惣助“嘁”了一声,手缩在袖子里,搭在金发少年肩上拍了下:“看开点,毕竟春天来了嘛。”
源光当然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性格,对源辉的了解更是数一数二。
他只是看到了自家哥哥乖巧跟着水无月学姐走时,嘴角的那抹笑,不同于以往任何的笑,所以源家次子有些难以置信。
去年暑假在无数次时间回溯,他们终于回到最初的时候,源父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一连在家中呆了半个月,无论什么任务,都被他拒之门外。
也是那时,源父听到了源辉同班同学邀请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电话,本都竖起耳朵听是男生还是女生的源父,却在听到自己长子的话后,恹恹地躺回了沙发。
晚上,源光路过放了母亲照片的房间时,听到了父亲对母亲的哭诉:“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开窍......”
父亲大人,有的有的,尼酱他开窍了啊!
......
水无月凛一味闷头往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堵墙,她才猛然惊觉控制不住地朝后退了一步,一不注意就撞上了身后的人。
源辉忍俊不禁:“我还以为你要撞到墙上去呢。”
水无月凛正想开口道歉,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她顿时有些气恼:“为什么不提醒我啊。”
她可能没有意识到,她声音本就轻软,如果不故意作高冷,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倒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源辉眨巴了下眼,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动,像是忍耐住了什么,直到最后,金发少年只是没忍住握拳挡在嘴边,轻笑了声。
水无月凛:......喵!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段钢琴声自不远处传来,一开始,它只是轻柔舒缓,像是春日初雨,却在一个突兀的“叮”后,琴声骤然一变,愈变愈急,愈演愈烈,宛若狂风呼啸卷起枯枝落叶。
“这是......什么?”水无月凛觉得哪里不对,杂乱的琴音让她心跳剧烈,十分的不适,“会长,旧校舍的音乐教室原来能使用吗?”
她记得苍井茜跟她说过,旧校舍的活动教室都上了锁,避免有学生进去损坏器材,但偶尔也有学生不知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学生会惯常巡视就是因为这个。
源辉侧身朝发伸处看去,脸上笑意收敛,水蓝色瞳微眯,气息与方才已完全不同,他回答着水无月凛:“不能用呢。”
钢琴声还在继续,是钢琴声吗?不、不是的。
水无月凛呼吸一滞,她听到了哭声,悲恸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有好些人,或悲切,或绝望......甚至有点耳熟。
她脚步一动,像是受到召唤一般,朝那间教室走去,就连源辉在身后喊她的声音也未听见。
门一推就开,全然不像上了锁的样子。
在她踏入教室的一瞬间,钢琴声戛然而止,水无月凛猛然惊醒,她听到了身后源辉叫她的声音。
刚一回头,水无月凛的视线刚和源辉相交,教室的门就像是被谁推了一下,“碰”地一声便隔绝了教室内外。
门关前一秒,映入白金发少女眼中的,是金发少年略有些慌乱的神情。
明明门上有玻璃,能够看到走廊的情况,但在水无月凛的视角,却是什么也没有,走廊外空无一人,就连门把手也像是被焊死,怎么也拧不动。
水无月凛眨了下眼:“啊勒?”
窗外残阳如血,铺满一整片天,整间教室笼罩在金黄之中。
明明进入教室前,窗外还是蓝天白云,水无月凛眉心微蹙,一个念头浮现在她心中。
在妖怪的世界中,有这么一个说法。
那就是黄昏时刻,最易遇鬼,当然妖怪和鬼都无甚区别,但是同样的,在这个时候,时空间隙会产生波动,如若不注意,就会被卷入裂隙之中。
所以,她这是在时空间隙之中?
水无月凛走到窗边,扫了眼窗外,瞳孔却陡然一缩,窗外依旧是海鸥学园,只是景色略有不同。
她还没细想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教室门开了,她朝后看去,一群人叽叽喳喳涌入教室,身上是和她无异的校服,只是——
为什么她们都拥有着同一张脸?
她们就像是没看到水无月凛一样,各自坐到了座位上,这个时候,一个老师从前门进了教室,站到讲台之上。
他说了些什么,在座的其中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走到钢琴旁边,双手在琴键上轻盈跳动,姿势优雅,动作流畅无比。
水无月凛不懂乐理,但她也看得出来,少女已经沉浸其中,琴声在教室缓缓流淌,像是山间那最清澈的小溪,又像是冬夜晚风拂过树梢的落雪。
“好、好厉害。”
水无月凛震惊感叹之余,隐隐又觉得有点耳熟。
——是她还跟源辉在走廊时,听到的最初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