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江万细细在唇边吮啄,许久才跟上节奏,张嘴迎接对方湿润又急切的舌尖。
江万多数时候喜欢轻柔细腻的吻,不过谭聿则偶然发现他对激烈的吻反应更大,于是常常试着满足他的偏好,逐渐摸清了江万不同状态下的不同需求。
不太温柔的亲热只在两种情况下能激起江万的性趣,要么是他舒服到了极点急需进一步的刺激,要么是他心里不痛快到了极点,需要能覆盖所有感官的互动帮他发泄。
现在的江万显然是后者。
他们吮食着对方的软肉与血液,试图从中找到暂时止痛的灵药。
可惜两人各自压抑的苦楚太过深重,连充斥口腔的血/腥味都难以将其覆盖。
闪电生生劈开了半边天,滚滚雷声接踵而至。
伊蒙从办公室门后冒出一个头:“老大,江弈来了。”
谭聿则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手上翻动纸页的动作却不停,他点头道:“知道了,给他倒茶,让他稍等我两分钟。”
“好。”伊蒙听话地去倒茶了,在谭聿则准备起身时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故意压低声音问:“老大,为什么发现了林乔矜的尸体要先通知江弈来?江弈不是他的上司吗,我看林乔矜的资料上还有父亲和弟弟,应该先通知他们的。”
“他父亲重病多年一直躺在医院,弟弟是个高中生,他们和林乔矜通过电话联系的次数还不足一个月两次,对于林乔矜的死,他们能知道些什么吗?”谭聿则问。
伊蒙杵在办公桌边,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
谭聿则将堆满桌面的资料整理好,满意地绕过他。
伊蒙猛然醒悟:“哎,不对啊老大,就算他们不知道林乔矜是怎么死的,但总得让亲属过来领尸体吧?”
谭聿则推门离开,并不答话。
伊蒙好奇又不满地尾随着他:“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隐瞒发现尸体的契机就算了,突然转变办案风格也不告诉大家缘由,老大你变了!”
霍俐抱着一沓刚印好的报告路过,恰巧遇见伊蒙倾情控诉队长的一幕,凑热闹一般停下脚步,扯出嘴里的棒棒糖举在手上,问:“这是怎么了?”
谭聿则被伊蒙追问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此刻见了霍俐简直像见了救兵一样,连忙摆摆手道:“把他弄走,吵死了。”
霍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命令,幸灾乐祸地拎起伊蒙的衣领,把人拖走了。
“哎……霍俐,你不觉得老大突然变了吗?”
伊蒙双手紧抓着自己的领口以免被勒死,还不忘努力回头看霍俐,试图从好同事那里得到认同:“莫名其妙让人去挖尸体就算了,居然一挖就挖出一具林乔矜,问他怎么知道森林公园里藏着尸体,他说是梦见的!?”
霍俐把人扔回椅子里,闻言不由笑了一声。
而伊蒙从那声短促的笑里获得了极大的认同感:“你也觉得离谱对不对?更离谱的是,老大以前那么注重规则流程,现在却连死者家属都不通知,反而把死者的上司给喊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霍俐将手中还有余温的资料装订成册,敷衍着嗯了一声。
伊蒙更来劲了:“而且,这可是万疆的秘书诶!那个江弈刚死了弟弟,又死了个秘书,你说万疆会不会风水有点问题?”
霍俐手上的动作一顿,嘶了一声,抬眼看向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万疆的风水有问题,而是江弈有问题?”
“江先生,事发突然,所以临时请您来警局一趟,请您谅解。”
谈话室内,谭聿则公事公办地和江弈简单打了个招呼。
不等对方应答,便将森林公园挖尸现场的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今天凌晨,我们在森林公园未开放区域发现了一具尸体,您看看。”
江弈原以为警局停职自己过来是因为江万的事有了进展,现在谭聿则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伸头看了看图片上腐烂的四肢和躯干,不由皱起眉头,不解道:“抱歉谭警官,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因为小万?”
谭聿则嗯了一声,坚持道:“您先看看这些,认识图里的人吗?”
江弈面露难色,随便瞟了几眼没敢多看,答道:“我不认识,当然不认识,这成什么样了……”
他嫌恶地把图片往谭聿则面前推了推。
谭聿则交握着双手坐在他对面,目光沉沉端详他数秒。
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一闪而过,谭聿则很快恢复神色,将尸/体/局部的照片收起来。
“没关系,没有脸部特写,您不认识很正常。”
他重新抽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青白色的尸体露出了脸部。
他将照片递给江弈:“有脸会更好辨认,不过警方也已经确定了此人的身份,他就是您的秘书——”
江弈脸色巨变,从谭聿则手中抽走了照片。
谭聿则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林乔矜。”
江弈不可思议地盯着照片,呼吸陡然加重。
“不…不可能……”江弈捏着照片一角的手突然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先前被他嫌恶的照片好像突然变成了什么值得研究的宝贝,他仔细辨认着照片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极力否认道:“这不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