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聿则抱着他晃了晃身子,轻轻揉着他的后脑:“看来今天又受委屈了?”
江万闷声点头:“嗯,快把我气坏了。”
谭聿则托起他的脸蛋,轻柔珍重地吻了几下:“小可怜……还是因为去旅行的事儿吵架吗?”
江万抬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心说江兰当时果然是在故意拿谭聿则开涮,她根本没把狗仔扔进警局,指不定是怎么威逼利诱才把照片拿回手里的。
“对,不想和他们一家人去旅行,”江万回吻他,淡定道:“所以我和他们决裂了。”
谭聿则意外地挑起眉毛:“……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江万搂着他的脖子,捏了捏他的耳垂:“回家吧,我现在好累。”
上车后,江万斜靠着窗一言不发。
刚才在湖边时还觉得那风冷得透骨,现在暖了很多。
只是那些冰冷的、偏袒的、轻描淡写的话语,此刻还一下下碾在他心口。
谭聿则抬眼看后视镜,看不见江万的正脸,恰巧看见他摁下车窗,顶着胡乱刮动发丝的凉风发呆。
谭聿则帮他把车窗升回去几分,他也没什么反应。
关于今晚在江家发生的事,江万不愿多说,谭聿则便不多问。
江家私邸离谭聿则家更近些,他直接驱车往自己家去,提前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一到家就能让江万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松松思绪。
本打算不问的,但江万异常颓靡无力的模样让谭聿则心疼又不安,在江万拎着浴袍进浴室前,他搂腰把人拦在门口。
江万抬起发红的眼皮看他:“要一起洗吗?”
谭聿则没有因为这个邀请感到一丝兴奋,此时此刻看着江万强打精神装作没事的样子,他压根无心想别的事。
“江万,我很担心你,能和我说说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了吗?”他轻声问。
江万五指搭在他小臂间,用食指轻轻抚弄着他的皮肤,垂着眼睫没说话。
谭聿则转念一想,追问道:“是因为我们的事?你告诉江董了?”
江万叹了口薄气,转身把脑袋抵在他肩前:“不全是因为这个,还有其他的事。今天是我主动要走的,我不想再和他们装得相安无事了。”
他仍旧是草草盖过,对究竟发生了什么闭口不提。
谭聿则不由皱起眉,抬手把人圈紧了些:“已经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江万说。
谭聿则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好像有些趁人之危,但我是认真的。”
江万仍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带着不明显的鼻音,笑问:“你也向我求婚?”
谭聿则稍稍弯腰,和他交颈蹭了蹭皮肤:“嗯,先讨个口头答应,你喜欢宴会的话,求婚宴会由我来办。”
江万笑得泪花翻涌。
他虽然笑着,却像个刚与家人走散,又被别人捡回家的小朋友,眼底湿漉漉的,让人一看就心疼。
“离开江家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和我结婚?”江万问。
谭聿则用指腹帮他擦掉眼角的泪:“和你结婚不是因为你姓江,你姓李姓张我也要和你结婚。”
江万眼尾鼻尖都通红,闻言仰脸皱了皱眉:“那不行,李万张万……不太好听。”
谭聿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子和额头,柔声道:“还有,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离开了让你痛苦的地方,你就得到了完整的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皮肤上还残余着恋人嘴唇的温度,江万闻言稍稍一怔,抓着谭聿则衣料的手指悄然收紧又慢慢松开。
那句话轻得像一阵风,透过他皮开肉绽的躯壳,卷进他混沌浑浊的心土,慢慢拂清早已扎根至深处的郁结。
谭聿则轻轻吻掉他已经滑落脸颊的泪珠。
“当然,你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我。要不要放我进去,全凭你的意思。”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你执掌通关密匙,你手握生杀大权,没有人能再闯进来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