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劳斯不知道宰相在说什么意思。
赖兹瑙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袍子:“在我看来,所谓的‘生命’,应该是试错机会。人生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有时候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生命便到此为止。你的纹章给了你试错机会……准确来说,应该还剩‘一次’才对。”
“如果你再失去一条生命,就不能再犯任何错了。因为第三条命被夺去的时候,究竟是死亡,还是变成其他的生物,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对吗?”
格劳斯感觉牙齿发出咯咯作响,他尽力让自己在赖兹瑙面前挺起身来。
“是,”格劳斯说,“您管死亡叫做错误吗,赖兹瑙先生?”
赖兹瑙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宁愿支付第二次机会,也要到梅菲杰拉德庄园来,是为什么呢?”
听到赖兹瑙的话,格劳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冷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努力开口道:
“我——我还能活几天,先生?我不想死,只是想实现一个承诺——”
格劳斯无意隐藏自己和内特的事。在赖兹瑙面前,他无法隐瞒任何事,甚至赖兹瑙本人可能都比他更了解他自己。赖兹瑙好像被格劳斯的解释逗笑了:
“承诺?你觉得死就是承诺的代价吗?”宰相的目光从格劳斯的身上移开了,“你以为自己已经支付了代价,可真正的代价只有被取走的时候才知道。”
漂在潭面上的睡莲被点燃了,它很快化作一团燃烧的火,赤红色的火舌沿着水线蔓上陆地,舔舐着从赖兹瑙和格劳斯中间蔓延开来,很快这座庭院陷入火海之中。
格劳斯第一次看清赖兹瑙·梅菲杰拉德,他撑着象牙色的手杖,穿赭红色的长袍,金色的眼睛和内特一样。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耶格尔。我不会在此夺走你的生命,因为代价还未支付。”
火焰蔓上格劳斯的身躯,他全身的肌肉和皮毛燃烧着,格劳斯痛苦地蜷缩起来,他的视野渐渐被血红色和黑色占满了,几乎听不清赖兹瑙最后的声音。
“看在你能战胜死亡的恐惧面对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吧。
“夺取野心的道路,要么赢家通吃,要么满盘皆输。”
格劳斯从几乎要被火焰烧死的痛苦中惊醒,他浑身是汗,肌肉痉挛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罪门被他的动作惊醒了,困倦地睁开眼睛问道:
“怎么啦,哥们?”
格劳斯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他喘着气,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赖兹瑙·梅菲杰拉德本可以悄无声息地让自己在梦中被烧死,再也醒不过来,就像上次对自己做的一样——但是他没有,或许是在暗示自己,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做了噩梦,抱歉,”格劳斯说,“吓到你了吗?”
罪门摇摇头,躺了回去,很快睡着了。
月光溶溶,落在格劳斯身上。他仰起头,彷佛在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