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遗憾，除了一排他自己的鞋，连双多的鞋套都没剩。

让俞锦曜穿鞋进屋或者干脆什么也不穿他肯定不会同意，江年干脆拎出了自己的鞋放到他面前，自己踩着双袜子把二人的箱子拉进了屋。

“你先穿我的吧，我叫个外卖再送一双过来。”

“遵命！”俞锦曜三两下换好了鞋，跟在江年背后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客厅这一块除了最基本的沙发茶几电视柜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俞锦曜甚至觉得那台电视估计都得有两三年没开过机了；隔壁的餐厅也只摆了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和几把椅子，最里面的厨房就更不用看了，大概也是摆设来的。

注意到他到处乱探的视线，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所想似的，江年推开右侧紧闭的房门：“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我平时都呆房间里。”

俞锦曜转回了头，余光扫过对面同样紧紧关着的两扇房门，估计那就是他家里人搬走前住的房间了。

钻进江年的房间后俞锦曜眉角没忍住挑得老高，尤其是在看到电脑桌旁那个比他还高的柜子时。

最下面两层是各式各样的书籍，俞锦曜一晃眼还看到了好几本熟悉的推荐篇目；中间一层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游戏卡带；最顶上两格像是一些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冰箱贴明信片小摆件大的小的林林总总，却都被江年仔细地分类放好，一个歪倒的都没有。

江年顺着他的目光朝柜顶看去，伸手拉开了玻璃柜门，拿出了一个涂着彩绘的小猫摆件。

“我妈离婚之后就去国外定居了，”他把玩片刻那个小指长的纪念品，抬手递给了俞锦曜，“以前隔三差五就会把她出去旅游买的纪念品寄回来，这两层的都是。”

俞锦曜手指轻抚过小猫光滑又干净的表面，端详半晌后轻轻放了回去。

房间最里面是一块飘窗，靠墙放着把收好的吉他，另一头是两个收纳箱。俞锦曜凑过去掀起一角，一看是一排排压着厚厚一叠奖状的各类奖杯。

他把盒盖关了回去，往飘窗上一坐，支着脑袋看面前的一方书桌。

——江年小时候也是在这张桌子上看书写作业的吗？

俞锦曜伸手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江年那会儿会不会因为不够高，在椅子上垫几本书，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往田字格本里写歪歪扭扭的字。

俞锦曜晃了晃腿，又想着高中时的江年是怎样在台灯下埋着头，写一中那些刷也刷不完的假期作业。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应该刚好能看到江年的侧脸，台灯会给他的头发打上一层薄光。他在家里也会像在教室里那样坐那么直吗？还是说也像我一样坐着坐着就从这头滑到了那头？

“你还没饿吧？”江年把行李箱搬了进来。

俞锦曜靠在墙壁边戳弄着窗帘，摇了摇头。

“那你就在那里坐着等我一会儿吧，我收拾一下。”江年摊开了箱子。

俞锦曜又摇了摇头，腿一伸蹦了下来：“那怎么行呢，来来让我帮个忙。”

他走到箱子旁蹲下，开始跟在江年身后一会儿干正事一会儿帮倒忙，效率大打折扣后折腾了半天才清理好。

俞锦曜瘫在转椅上，看江年把换下来的被套抱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等江年回来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一边抿唇一边满面通红地面壁，有些奇怪地合上箱子推了出去。

俞锦曜跟着他一块走了出去，蹲在自己还留在客厅的箱子前没事找事一样地翻弄半天，慢吞吞地往浴室来回放了几次自己的日用品，中途险些和拿超市外卖的江年撞到一块。

“你买的什么啊？”俞锦曜拿着牙刷在屋内绕了一个大圈，凑到了门口的江年跟前。

“拖鞋。”

“哦哦。”

俞锦曜瞄了一眼自己鸠占鹊巢的脚，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了然地点点头，又拎着牙刷放到了浴室里。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俞锦曜连先前说过的吃冒菜都忘了，缩在沙发上点好外卖才突然想起。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骑手已到店，干巴巴地朝一旁的江年道：“算了，反正我给家里说的我下午才到泉宁，我们明天中午还能去吃。”

他又继续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到了洗澡时甚至连沐浴露用成了洗发水都完全没有发现。

俞锦曜擦干了发梢的水珠，定定地站在还蒸腾着水雾的门后。

——虽然当时提来江年家住的时候就有想过要做什么，甚至完全可以说有部分目的就是这个。

但是真的让他要说出口时他反而又不好意思了。

俞锦曜的手捏在门把上半天没压下去，内心的腹稿也是一团糟。

在他几乎要打起退堂鼓时手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劲突然把门往后一拉。他飘忽地走到了江年的房门口，见他正懒懒地倚在床头，一双长腿随意地搭在床沿，半长的头发被他松散地扎在了脑后。

不行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俞锦曜带着一身的水汽往他身上一扑，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江年闷哼一声。

俞锦曜支着床微微仰起了上半身，凑到了江年面前。

“我们可以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吗？”

他感受着江年的胸膛在他身下缓慢地一起一伏，鼻间湿润的呼吸仿佛能吞噬掉太平洋。

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才听到江年的声音，问他上次是哪一次。

俞锦曜眯了眯眼睛，咬了一口江年的脸颊：“不记得就不做了。”

江年伸手揉了一把他还没全干的头发，撑着床坐了起来，抬手向一旁的床头柜一拉，捞出了几个东西。

俞锦曜趴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转了过去，在看清江年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有些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一个翻身坐直了。

“刚才点外卖的时候一起买的。”江年转着手腕看了看拿着的那瓶东西，嗤啦一声撕开了包装。

俞锦曜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的动作，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缓过神来后他又凑上去啃了一口江年的脸颊，觉得自己气势不能输，装出一副老道的样子说：“我还以为就我在想这些事呢，原来你更是准备齐全啊，嗯？”

江年偏过头去，本意只是想轻吻一下他的唇，谁知道却愈演愈烈，最后两人双双剧烈地喘着气分开。

“有备无患。”

江年的声音哑得厉害，轻轻掀起俞锦曜湿润的额发后又再度俯身吻了下去。

......

飘窗边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顶灯亮了半晌，不知被谁抬手摁灭了，屋里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夜灯还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