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零点时肯定很吵，大家都在倒计时然后大喊新年快乐。”

俞锦曜靠在江年肩侧，仰头看向辽远的天空。

夕阳时分的光线并不刺目，他睁着眼慢慢描摹着火烧云的形状，又闭上眼感受它印刻在脑海中的光晕。

“所以我现在就提前说。江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嗯。新的一年，我爱你。”

俞锦曜睁开了眼，从江年摩挲着他后颈的手中挣开来。

他凝视江年片刻，冲他眨了眨眼睛。

“真狡猾，悄悄换词。”

“那新的一年我也会一直爱你。”

恰好又有一阵风刮过，身后的树影摇晃着碰撞在一起，好像一群沉静的观众在沙沙地致意。

-

战线长达十天的期末考试终于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刚一踏出线性代数的考场俞锦曜便不管不顾地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到了江年身上，直言他魂已经被抽干了，现在大脑无法控制躯干。

江年任由他把自己身子压得歪向一边，找到电动车后把人往后座一塞，掏出手机解了锁：“你的大脑可能还得控制躯干收拾好明天回家的行李。”

俞锦曜往江年后背上一趴，懒得接话，只是抿唇偷笑着在心里把“回家”改成了“去你家里”。

这背后的缘由还得追溯到某天深夜，在俞锦曜还在和第二天下午的英语考试鏖战时，赵岚突然给他转发了一条名为“期末周破防4K修复版”的高赞视频。

俞锦曜看得直乐，觉得手上那厚厚一沓资料都变得和蔼了些，又见赵岚接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泉宁。

【Hyperion：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他缩回了椅子里，又开始思索起了这个先前让他有些苦恼的问题。

这几个月夸张点可以说是和江年24小时寸步不离，放寒假各回各家了总不能每天都跑出去和江年见面吧。

——况且就算真的每天都跑出去，能呆一块的时间和现在比也是完全砍半的程度。

俞锦曜敲着桌上的一叠复习笔记，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冒出要不在学校多腻歪几天的想法。

【Aaa赵哥球鞋批发：？】

【Aaa赵哥球鞋批发：没想好？】

【Aaa赵哥球鞋批发：你还想去哪儿？不回家去哪儿？难道去江年家住？】

俞锦曜一下坐直了，捧起了躺在桌面上的手机。

——江年之前说什么来着，他家就他一个人？

【Hyperion：我去，你是天才吧？】

【Aaa赵哥球鞋批发：？】

【Aaa赵哥球鞋批发：你啥意思。[微笑]】

俞锦曜发送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脸表情包，动动手指切到了置顶。

【Hyperion：我有话问你】

【江年：什么】

【Hyperion：去我们的秘密基地说】

【Hyperion：卖萌.jpg】

“你放假回家，家里是不是就你一个人在啊？”

俞锦曜靠在扶手椅里仰头望着江年，鬼精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是。怎么了？”

“我想去你家玩一天再回我家怎么样？”俞锦曜摆着膝盖，扶手椅被他晃得直转，“然后我就给我爸妈说我其实是买的10号的票。”

“可以。你想住几天都行，我要等到过年那几天才会去另外那边住。”

江年的手指蜷了蜷，俯身想贴上他不断开合的嘴唇，却被俞锦曜挡开了。

“不行，住太久了他们肯定会怀疑什么。”他抵着江年挺翘的鼻尖，有些做贼心虚地说。

“好，那就一天。”

呼吸交汇片刻，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一步靠近，许久没接收到人影变化的感应灯悄悄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