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半个下午，俞锦曜彻底放弃了对拍雪景图的追求，手机里多了许多张奇形怪状的照片。

入冬渐深，天也黑得愈发地早了。一旁的空地上有小孩嬉笑着打雪仗，在家长催促回家的声音中大喊着再玩一局。

俞锦曜蹲在路灯旁继续选下一站目的地，一边刷新着社媒页面一边向江年吐槽金安的晚上好无聊。

“哎，”他扯了扯江年的围巾，“要不我们回去了吧，我看他们发的学校的湖边也很漂亮呢？”

他把屏幕偏给江年，大雪覆盖的湖边有些清冷，没人的小径上只有几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江年点点头，伸手把俞锦曜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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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水果店上新了冰糖葫芦，大老远的俞锦曜就闻到了香味，拉着江年进去一人挑了一串。

“其实我吃糖葫芦只喜欢吃外面这层皮，”俞锦曜嘴里把糖衣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说，“里面的山楂太酸了。但不吃好像又有点浪费食物。”

“小时候我家旁边有个公园里就有那种卖糖画的摊位，我和俞锦晞每次都要去买。但有些时候我爸妈会说那个太大了吃了蛀牙，我俩就只好买那种小的糖饼，一口气买十个，其实加起来和大的糖画好像也没差。”

“你小时候吃过吗，我感觉泉宁的公园里到处都是这个。”

江年看着他缩了缩脖子把嘴里的山楂咽了下去：“吃过吧，我记不得了。”

“下次我试试自己做点出来。高中的时候我还研究过网上有没有只卖糖皮的店......哎？”

俞锦曜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向上望去。

“你还记得这条路吗江年？”

两侧的枝条张牙舞爪地伸向不算宽阔的路面上空，细细地盖着雪，蹬一脚树干肯定能扑个满身。

“记得啊，你起的‘江年路’。”

“它冬天确实很漂亮，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取了个好名字的缘故？”

江年看着他又开始偷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还没交给我使用费呢。”

“先打个欠条好吧？”

穿过又一条小径后视野豁然开朗了起来，环湖小路旁远远地亮着几盏灯。

和人山人海的景区比起来学校的湖边显得清静了许多，许久才能遇到同样依偎在一块缓步走着的行人。

左侧临湖的长椅几乎全被学校的情侣占据，肩抵着肩靠在暖黄的灯光下，小声说着的秘密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团团呼出的白色汽团。

好安静......

俞锦曜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凉的嘴唇，一会儿看向湖面上的冰裂，一会儿又盯着路灯光晕下浅浅飞着的雪丝，手指和江年碰到一块后又同样安静地勾到了一块，只留下一串趋同的脚步声。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嗡嗡地振动了起来，俞锦曜掏出来一看，是俞锦晞打来的，皱着眉点了接通。

“遥遥哥哥！你们有什么新进展吗！”

俞锦晞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散到了金安雪后湿润的空气中。

“你有病吗？”俞锦曜只觉得耳膜一刺，毫无意义地捂住了手机上部。

他朝路边拐了两步，悄悄瞄了江年一眼后又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昨天不是才给你说过吗，没有，没有！”

“好吧，”俞锦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我今天一起床就刷到有人发金安下雪了，这种初雪的日子居然没什么表示吗？你这么收敛？还是说你不好意......”

“没有！”俞锦曜无能狂怒地打断道，“你下次能不能别一个电话就直接砸过来啊祖宗，算我求你。”

“就打就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我哪天不小心撞破你们好事吧，我懂我懂，我不会当这个千古罪人的，你们忙吧～”俞锦晞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

俞锦曜看着已经切回主界面的屏幕，也不知道江年有没有听到什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手机扔回了兜里。

不过以前好像是刷到过论坛上说湖边是谈恋爱接吻圣地来着，评论区还开玩笑警告单身人士千万不要在晚上靠近这一块。

俞锦曜跟在默不作声的江年身旁走着，悄悄抬起手指牵了回去，在感受着江年指腹薄茧的同时放空了一天的大脑在雪夜里又艰难地运作了起来。

江年有刷到过类似的帖子吗？不不不他就算没刷到他现在肯定也看到了，这湖边三步一情侣的，想不注意到都难吧！

而且他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吧，他是不是在酝酿氛围？

真的要在这里亲吗？不过这里好漂亮初雪夜初吻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浪漫。

胡思乱想间，江年突然停下了步子，俞锦曜瞬间立正了。

“什，什么事？”

俞锦曜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江年还一字未说他就抢先问了。

他们刚走过一座小桥，拐过尽头的岔道转向了通往小山坡深处的小径，这里灯亮得少，周围厚厚的雪堆吸收了多余的杂音，风声、谈话声与鸟类不知疲倦的振翅声模糊不清，都像从远方传来。

“别的什么能现在补上吗？”

万籁俱寂下只有江年的声音仍旧敲动着他的鼓膜。

他果然是——

“万一有人路过看到......”

俞锦曜刚和江年对上视线又慌乱地移开了，虚勾在一起的指尖不断跳动着脉搏。

湿润的小径朦胧地反射着路灯的微光，他感觉到江年靠得离他近了些，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遥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