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熏死我？”江年看着他脸上因为羞赧还没散去的一片红，凉飕飕地开口道。

“我比较大度。”俞锦曜拖着嗓子答道，心里却在问自己怎么刚才不直接一脚踩上去。

“好好练习。”他又抖了抖手上的乐谱，不再看江年。

江年余光瞥见了他还红着的耳朵，偏过头去轻笑了两声。

负责排练的是一位大三的学姐，叫杨然馨，下半场训练开始前她把同学们三五个分成了一小组，说是想单独看一下大家的问题，但人太多了又没法一个一个听。

“靠。”

俞锦曜痛苦地眯起了眼睛。

从小到大学校的合唱比赛他可谓是把滥竽充数演绎得淋漓尽致，站在后排表情激昂地张张嘴就混过去了，没人告诉他大学的合唱搞这么认真啊？！

只能说还好不是一个人唱吧。

作为小组里站在最左边的人，此时俞锦曜的求助对象有且仅有旁边的江年。

“哎，”他偏过头，低低地唤了一声，“帮个忙行不？”

“什么？”江年放下了谱子。

“你等会儿能不能唱大声点，不用很大声，能把我声音盖过去就行。”

“为什么？”

“为什么？”俞锦曜压着嗓子用气音恶狠狠地答道，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还能因为什么？我唱歌难听呗！”

俞锦曜回忆着洗澡唱歌被俞锦晞不停拍卧室门、ktv唱完自己点的歌赵岚如释重负的表情，摸了摸鼻尖：“真的求你了，条件你随便开。”

“行啊，那你帮我跑校园跑。”江年嘴角划过一丝蜻蜓点水般的笑意。

“成交。”俞锦曜自然没错过这个表情，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也没再做出其他回击的动作。

轮到他们这一组时，江年遵守诺言提高了分贝，俞锦曜顺利地在他的“掩护”下躲了过去。

杨然馨夸江年唱得很认真，又说他其实更适合独唱，以后可以多试试。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俞锦曜：“这位同学，俞......”

“锦曜。”俞锦曜堆笑道。

“感觉你有点没放开，等会儿自由练习的时候可以和你旁边的江年多请教一下哦。”

俞锦曜点头如捣蒜。

“我能不唱吗？”等杨然馨宣布自由练习后，俞锦曜问。

“能啊，”江年一脸无所谓，“下次让一对一唱的时候别让我现学易容术就行。”

“......”

“好吧。先说好不许笑我。敢笑等会儿出去我就捡个白果塞你衣服里。”俞锦曜威胁道，拿起了乐谱。

等他唱完两行后江年就沉默了。

俞锦曜眯着眼睛看江年眉尖抽抽地要说些什么。

“其实你音准挺好的，”斟酌半天，江年终于开口了，“就是声音有点太扁了。”

“太扁了？”

“就是大白嗓。”

“......”

“哦。”

“那该怎么改善呢？”见江年确实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反而真的在思考，俞锦曜也认真了起来。

江年侧头想了想。

“我也不是专业的，可能需要你把口腔打开？尽量发声靠后一点。”

他一面说一面蹙起眉头琢磨着，随意唱了两句，抬手摸到了耳后。

“大概在这里。”江年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指轻轻搭在了俞锦曜耳后相同的位置，连带着摁住了几根发丝。

“噢，我试试。”俞锦曜若有所思地张了张嘴。

江年正欲收回手，俞锦曜的指尖却又覆了上来，光洁的食指贴着他右手中指那块凸出的茧。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小声地唱了一句，下颌的颤动透过皮肤传来。

“是这样吗？感觉好像是好点了。”俞锦曜欣喜地扬起眉，“你觉得呢？”

“嗯，多练练就行。”江年把手揣进了衣兜里。

不多时合唱的第一次排练便结束了，离开院楼前俞锦曜再次蹦进了一堆确认安全的落叶中，在诚挚地向江年发出邀请又遭到拒绝后摇着头走向了停在一旁的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