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俞锦曜身上鼓鼓囊囊地又是挎包又是背包:“要不我来帮你拿挎包吧。”
他今天没带什么东西,两手空空的。
于是俞锦曜又艰难地把挎包扯了出来,本就炸毛的头发又多翘起了几撮:“你说得对,我现在看起来像卖包的。谢了啊。”
挎包刚递到江年手里便有人叫住了他们,俞锦曜认出来那是他们班的同学,之前有次班会坐在他前面。
“好巧啊,你们今天也来这边玩。”
女生叫宁海璇,身后还跟了三个面孔挺熟悉的女生,每个都穿着沾有斑斑血迹的病号服,看起来是一个寝室一块出来参加万圣活动的。
俞锦曜同她打了个招呼,夸她们打扮得挺有意思。
宁海璇笑了笑:“晚上有万圣夜场嘛,想着这样更有参与感一些。”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她又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袋血浆颜料,“我们当时买了好多,还剩了好几包呢。你们也装饰装饰?”
俞锦曜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一面道谢一面接了过来。
宁海璇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后面还要一块做小组作业呢。
俞锦曜这才想起这回事,又笑着和人寒暄了两句便道了别。
“怎么样,来点?”俞锦曜冲一旁的江年晃了晃那包暗红色的液体,“宁海璇说这个涂在皮肤上还挺好洗的。”
他又扫了眼江年的黑外套:“况且你这衣服估计弄了也和没弄一样。”
“随你。”江年说,脸却已经微微偏了过去。
俞锦曜兴致勃勃地拧开旋钮:“你把眼睛闭上。”
江年依言照做,感觉到凉凉的血浆顺着脸侧划过,随后是俞锦曜温热的指尖,不知道在涂抹着什么。
“大功告成!”俞锦曜后退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又倒出剩余的血浆顺着自己的嘴角画了两道。
“你看看咋样?”他擦擦手,掏出了手机点开前置拍照举到了两人跟前。
取景框内,江年左脸自额角开始延伸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冲击,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盯着屏幕;而俞锦曜自己的小丑嘴角因为徒手盲画的缘故有些不对称,歪歪斜斜的。
他咧开嘴,眼疾手快地摁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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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人逛吃逛喝悠悠闲闲地玩完所有项目时,最后一缕阳光刚好消失在地平线下。
乐园大道上的游客开始向鬼屋区域汇集,俞锦曜精挑细选,准备向一个据说是刺激程度拉满的中式恐怖鬼屋发起挑战。
园区打造了一条露天的实景街道作为鬼屋的一部分,此刻没了日光的照明,只有几盏幽暗的红灯笼悬在破落的石瓦屋檐下,映着小巷里弥漫起的薄雾。
“你害怕吗?”俞锦曜转头问江年。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今早在过山车上闹的乌龙,正决定靠鬼屋扳回一局呢。
“你怕?”江年反过来问他。
俞锦曜幅度极大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和俞锦晞可是从小变着法子地互相以吓倒对方为目标,那些经典鬼片早不知道看多少遍了。
小巷里此时没有别的游客,只有几个站在角落的npc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来客,脸上还挂着让人悚然的笑容。
走到巷尾便该拐进鬼宅室内了,门厅点着两只红烛,光线骤然转暗。
接连路过了几个满头血污的npc,俞锦曜这才发现江年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不管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来个突脸他都一声不吭,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乱过。
一旁头顶着一把生锈砍刀的屠夫伸长脖子杵到二人跟前,面容扭曲地发出一声嘶吼,空气静默两秒后又缓缓地退了回去。
“他们肯定觉得我俩好无趣,一点都不配合。”俞锦曜耸耸肩,心里感觉这一局似乎是扳不回来了。
转过又一个拐角后,新的房间里站满了纸扎人,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齐刷刷地瞪着空洞的眼睛。
俞锦曜一看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混了个真人进去,还在仔细辨认着,角落里一个身影一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年一个趔趄,身子歪了歪。
俞锦曜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完全忽视了还在卖力表演的纸扎鬼,往后一靠,有些戏谑地问道:“你被吓到了?”
“我在配合。”江年又站了回去。
俞锦曜想笑,还想再调侃两句,一只冰凉黏腻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腿。
“卧......!”他登时感觉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说突脸就突脸,上手摸是几个意思,被绊得往后一倒,撞上了身后人的胸膛,背上的毛绒背包被挤得扁了下去。
npc不愿放过他们终于露出的漏洞似的,十分应景地吹熄了蜡烛,屋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借着隔屋窗户纸映进来的幽火看到些鬼影重重。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又碰倒了什么,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俞锦曜应声回头,漆黑一片中,一张半边腐烂的脸直挺挺地闯入了他的视野,正睁着一双反射着幽幽火光的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