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屏幕光告诉他已经一点过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准备先去趟厕所再说，根本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个人。

他和江年一人拉着一边的门把手，俞锦曜听着室友熟睡的声音，把冲到嘴边的一句惊呼咽了回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江年的发根湿漉漉的。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你让我我让你，两人最后不知怎的都到了阳台上。

俞锦曜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半夜起床上个厕所还刚好能撞见让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靠在阳台上望着夜间清冷无比的银杏大道，怎么也打不好腹稿。

最后还是江年先开口打破了夜色中的沉默。

“回去睡觉了吧，明天还有早八。”他说。

俞锦曜点点头，却又在江年的手摸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抓住了他。

“江年，”

江年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看向他。

“你头发好湿啊，小心别感冒了。”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看着江年依旧微微闪着水光的发丝，就这么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江年愣了愣，又朝下按了按门把手。

“好。”

-

第二天一早，两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心照不宣地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甚至给了俞锦曜一种阳台上那一茬是他做的梦的感觉。

这堂早八是水课，一寝室精心挑选了一个后排的连座，睡觉的睡觉，划水的划水。

俞锦曜强撑着眼皮玩手机，起得早的舒清恰巧在这会儿发了条语音来，问他还有几天就是国庆了，要不要回家？

俞锦曜下拉屏幕看了眼日期，这才发现已经是九月底了。

舒清在那头又笑着补了句：“你老是说金安的东西不好吃，回泉宁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些馆子。”

他不假思索地打了个回，附带一个呲牙笑的黄豆，犹豫两秒后又删掉了。

【Hyperion：我想一下[呲牙]】

舒清说也是，可以趁着国庆在金安好好玩玩。

俞锦曜倒也没有打算在金安玩什么，光是想到国庆期间那人山人海的盛状他就敬而远之了。

江年不知道昨天多晚才睡着，从坐下到现在头便没有抬起来过。

俞锦曜关了手机也趴了下去，闭着眼睛小憩，直到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才睁开了眼。

“诶，你国庆回泉宁吗？”见江年终于醒了，俞锦曜连忙问他。

江年下巴抵着手肘，有些迷瞪地睁着双眼，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俞锦曜也没坐直身子，两人就这样弓着腰，趴在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泉宁？”江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回。”

俞锦曜有些失望。

老实说他其实挺想回家的，吃得好住得好可以继续耍赖皮当他的少爷，但是一想到可能整个寝室就剩下江年一个人在，他脑子里竟然有个荒谬的想法觉得江年好孤单。

他没有接话，用平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朋友圈，发现已经有按捺不住兴奋的同学在展示自己的旅游计划了。

“我才意识到这次的国庆是实打实的整整一周呢，以前国庆每次都被一中给砍得只剩三天，我都快忘了这个假其实能有七天呢。”俞锦曜挑挑眉，顺手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你要回去吗？”江年又问他。

俞锦曜把平板的触控笔拆下来又吸回去：“我还没想好。”

“嗯，”江年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应答，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俞锦曜盯着他脸侧一撮被压进臂弯的松石色头发，又想起了昨晚它们被水珠打湿的模样。

他懒洋洋地把微信切回了消息界面，点进舒清的聊天框，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舒清说得对，趁着国庆在金安玩玩也挺不错的。

等下课铃打响，江年再一次醒来时，俞锦曜凑了上去戳了戳他。

江年抬起眼皮，正对上了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瞳。

“我想好了，我国庆也留在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