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明军只负责守卫一事,城中一应庶务民生,皆与大稽无关。
若有朝一日大稽与北邙再生战事,那么战场就不会在朔阳,而是在寒山城了。
自然,此等事情,闻裕与孟吟芳自是不会知晓。
“依我之见,你们兄妹二人不如结伴同去,一则可以与罗诺表明忠心,二则,宋淮与二位同在城主府,我亦能趁机将宁娘子带走。”
只要离了寒山城,他与城外的人汇合,宋淮便别想再把宁鸢带回去。
他们三人相视一眼,纷纷颔首。
“那带池郎君去千灯别院一事,就有劳闻君了。”孟瑜先一步起身,“宁娘子的屋子在千灯别院的东南方向,院外种了好些白茶花。”
“我先回府里换公服,朝会结束之后,你我同去见城主。”孟瑜将这话说罢,兀自推门离开再不停留。
池离亦立起身来,与闻裕先后离了此间。
晨钟方响,金乌尚未驱逐黑暗,院中雀鸟便已然鸣唱着欢快的曲调。
宁鸢被这声音闹醒,她迷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入眼的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绯色幔帐。
这肆意的颜色却让宁鸢极其厌恶。
宁鸢心生纳罕,自己分明昨日还瞧不清东西,怎一晚过去后又都瞧见了?
外间晨风拍打着窗棂,她甚至连雀鸟振翅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她前一日分明连近在咫尺之人所说的话,都听不清。
宁鸢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双手按下去,这才发觉自己掌心之物凭白有着高过她的温度。她自回首去瞧,抬眸间恰好对上宋淮的眼眸。
天未明,宁鸢便叫这一出唬得困意全无,立时掀被而起,自逃下床榻不敢再与宋淮同在一处。
宁鸢如此反应着实在宋淮意料之外,昨日她尚在昏迷之时就已然主动与自己亲近,偏今日还是避他如蛇蝎。
宋淮见过宁鸢一心求死的模样,虽她此时的行径叫宋淮多有不适,但宋淮也不想在此时再与宁鸢起争执,没得叫她再生求死之心。
他垂眸不去瞧宁鸢,只从床榻上坐起来,自顾穿着靴子。
“你放心,昨夜我没碰你。”
宋淮说罢这话,绕过宁鸢兀自离了此间。
宁鸢心下疑惑,只觉得宋淮行事颇为异常,也不知是否又在打什么别的坏主意。
宋淮离开之后不多时,如意与月莲便入内来伺候宁鸢梳洗。
宋淮立在院中,只小声吩咐郑森,务必将鸳鸯蛊一事瞒下来,绝不可叫宁鸢知晓半分。
郑森自晓轻重,回禀说是早就吩咐过了,必不会叫消息外传。
天色渐明,宋淮亦要出门去城主府参加朝会,这便也不再停留,只转身往别院外而去。
怎他才将将行出院门,便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他继续朝前一步,那疼痛便会多上几分。
“宁娘子身上的是雌蛊,你手上的是雄蛊,只要你划破手臂,让这蛊虫进入你体内,此后宁娘子便再离不得你身侧半步。”
宋淮忽想起孟吟幽先时曾说过的话。
孟吟幽有言,种下些蛊后,宁鸢无法再离开自己身侧半步,也是否也意味着,自己也无法与宁鸢分隔两处?
思及此,宋淮立时调转身子,朝宁鸢所在之地行去。
宋淮所料不差,在他心口抽痛之时,宁鸢亦觉心口如有虫蚁啃噬。
彼时她才将将换好衣衫,未待她坐下,就已被这一阵抽痛折磨得身形不稳跌坐到砖石之上。
只是这疼痛虽是磨人,但片刻后便消散了。
如骤雨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还未待宁鸢想出个所以然来,宋淮便已闯入屋内。
“鸢娘,你……”宋淮满是关切,他朝着宁鸢行近几步,又恐她继续躲避,是以只在与她相距四、五步处便停了下来。
如意回话,道:“禀家主,娘子方才忽然心口绞痛,不过现下已然好了。婢子这就着人去请李医师过来与娘子诊脉。”
“不必了。”宋淮摆了手,已然确信他们二人之间的异常皆因鸳鸯蛊所致。
“你对我做了什么?”宁鸢方才还没能想清楚原由,此时见宋淮陡然赶回来,又不叫如意去请医师,已然猜得自己方才的疼痛怕是与宋淮脱不了干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