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城呀,拢拱就一条河会从城外经过,原本每家每户都得去城外背水回来,现下城中多了井水,倒也省了不少事。”王大娘如是说着,面上笑意不止。
宁鸢并未多问,只将眸光都摆到了院中积了雨水的缸子里。未几,池离得了信,亦是来到了此处。
他甫一入内,先是与宁鸢互施了一礼,随即朝着王大娘道:“阿娘,你怎么过来了?”
“你都多少日不着家了?”王大娘自上前几步,道:“今儿我要不来找你,我都以为你死了没人通知我给你收尸呢。”
“呸!阿娘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池离拧了双眉,无奈道:“你儿子我天天刀光剑影里跑,你都不忌讳一下的吗?”
王大娘自斜了他一眼,回道:“我忌讳了有用?我忌讳了你就肯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了?我忌讳了你就能不去当这个武夫,安心寻一份不用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
“又娶妻,又娶妻,将军三十而立了都不曾娶妻,陛下都不催,太子殿下也不催,阿娘你就不能学学他们?”池离许是受不住自己母亲这般说项,抬手就去扶了额间,很是无奈。
“你能跟将军比?”王大娘又将池离上下一通打量,道:“将军如此孔武有力,威武不凡,要家世有家世,有本事有本事,你?你要是跟将军一样有出息,我也不催你。”
宁鸢叫他们这对母子间的对话逗笑了去,自侧过身去掩着嘴笑了。池离将宁鸢的笑听进了下去,自觉在旁人面前有些丢面子,这便也不再去与王大娘纠结此事,只问道:“行行行,阿娘你且说吧,何事来寻我。”
“还不都是你这臭小子让我瞧了生气,累得我险些忘了正事。”王大娘亦回过味来,随即自扯着池离往宁鸢那处行了几步,道:“宁娘子说想见一见将军。”
池离蹙着眉头看向宁鸢,宁鸢立时解释道:“倒是不必非要见徐将军的。”自昨日碰了壁,宁鸢回去亦想了许多,她左不过就是想要递些物件去给孟吟芳罢了,有池离转交便是,何必非要去见那个身壮如牛的将军呢?
宁鸢将自己揽在臂间的包裹取下递到池离身前,道:“这内里是一套衣裙,还有一封书信,不知可否得将军应允递信去寒山城与我孟家妹妹?”
宁鸢是跟着崔明一道来的朔阳,他并不知宁鸢的那些旧事,亦不曾从徐博那处得过令,此时自是露了为难之色。
一旁王大娘见了,立时就道:“宁娘子,寒山城到底不是咱们大稽的,你要是要往那里递东西,我家这臭小子是做不了主的,不如,让他带着你亲自去与将军说项说项?”
徐博近些时日亦多奔波于练兵之事,如何会有空闲来见宁鸢,他刚想要开口拒绝,就被王大娘拧住了自己手背的皮肉。池离回首去瞧,亦明白了王大娘的意思。他略想了想,道:“宁娘子,将军此时尚有公务,你且先在此处候着,我先去瞧一瞧。”
宁鸢观得此景,亦不好拒绝,只颔首应下。
而后,王大娘便与池离一道先一步离开了那处。母子二人行出一段路去,池离才偏过头开口问道:“阿娘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自己去与徐博禀报一番便能解决之事,缘何还要叫宁鸢亲去说上一说,徐博难不成看起来这般闲吗?
“你懂个屁!”王大娘自白了他一眼,道:“宁娘子生得不好看吗?”
“啊?”池离显然未能明白王大娘的意思。
“宁娘子来咱们隔壁住了一个月,我也观察了她一个月。这娘子鲜少外出,就坐在屋子里缝制衣裳,那绣工我去瞧过,真真是叫,那个什么来着,那个,美,美什么来着?”
“美不胜收。”池离此时亦回过味来,“阿娘,宁娘子生得是美,但你也不能是个美人就想让她跟咱们将军同在一处吧?咱们将军要是对宁娘子有意,能让宁娘子住咱们家隔壁一个月都不去瞧上一眼?”
“那还不是你太没用了,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能让将军不必这么劳累,他还能无心男女情爱之事?”
“阿娘,我觉得情情爱爱之事,影响将军挥刀的速度。”哪有好男儿叫妻女给绊住了手脚的。
“这事只会影响你,不会影响将军。”王大娘毫不留情地点破,眼见已行至议事厅前,王大娘亦不再多言,只催促着池离快些去与徐博言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