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女娘们都应了声,宁鸢便眼瞧着她们卷起了衣袖前前后后在屋里屋外忙活。她立在原处稍愣了愣,想着自己借居此处,断不好叫旁人收拾她作壁上观的,这便也解了面衣开始一道收拾。
王大娘才将一盆脏水泼到了菜地里,转头瞧见宁鸢在旁清扫尘土,立时就行至池离身侧,道:“儿子,这小娘子真的是将军吩咐安置的?”
如此姿容的小娘子她生平从未见过,单瞧着她的双手,王大娘便知这非是寻常农户女,定是个日日娇养出来的富家女娘。这样的小娘子哪能同她们这些人同住一处,合该是与徐博同住将军府,再指上三、五个婢女伺候着才是。
“你确定没有听岔?有没有可能将军是叫你把这小娘子领去将军府后院,再指些人好生伺候着?”别是自家这个臭小子听岔了去,把差事给办砸了。
“当然没有。”池离随口应了声,便埋头将院中摆着的一些杂物归拢起来。王大娘面上不由地露了笑,只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儿子,这小娘子生得是真的好,她是不是将军的意中人呀?”
池离自抬头去瞧了眼宁鸢,随即蹙着眉头回道:“阿娘,你可莫要乱说,将军是受了崔小郎君的嘱托,这才收留宁娘子的。再说,要真是将军的心上人,那直接住将军府上不就得了,何必把人指到这里来?”
“你懂个屁!”王大娘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池离的背脊之上,“崔家的那个要是真的中意她,能把她放咱们这里?再说,崔家那个不是有未过门的妻子吗?我瞧着,这宁娘子生得这般好,与咱们将军很是相配。”
闻言,池离自少不得多打量一番自己的母亲。“阿娘,你千万别乱点鸳鸯谱,没得到时候把宁娘子给吓着了。”
“有数,有数,你就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吧。”王大娘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这便又重新去水缸内舀了盆水,复往里去了。
一众人前后好一番收拾,不过半日光景,就已将屋院收拾出来。王大娘知宁鸢初到此处,身边物件多有缺少,随即又招呼着人来送了些日常所需的物件,到晚间还亲送了饭食来。
如此热情叫宁鸢着实有些受不住,每来一波人她便要好生谢过一番,待将所有人都送走,竟已是残月在天之时。
她仰头瞧着夜空中的残月与星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入土了吗?”孟吟芳双手支头俯在矮桌前,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天气这么热,再不入土都得臭出来了。”
“宋家没有穷到连冰都用不起的地步。”闻裕扶着额倚窗而坐,“才第一日,至少得再两日,才能入土。”
“啊!好无聊,我要练刀!”孟吟芳双手拍到矮桌之上,随即看向屋外的闻裕,道:“我就不能明日就过去直接把尸首抢回来,然后自己找个地方立碑安葬吗?你看,你都已经成这样了,这戏是不是差不多了?”
左不过就是作个戏,只要让宋淮深信死的是宁鸢便是了。
“行呀,但是城主就不会过问,城主不过问,这事怎么挑到明面上来?”闻裕接连两日未能歇好,面上少不得要带些倦容。“再说,我是没歇好,你歇得挺好。”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闻裕面上满是疲态,再反观自己红光满面的模样,孟吟芳亦有些不好意思。“行,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现在起,我也不睡了,再熬个两日,把戏了结了就行。”
“谁跟你是兄弟。”闻裕自与孟吟芳递了个白眼,随即背过身去阖目假寐。
千灯别院大火,宋淮痛失了爱妾,他要神伤几日告个假,虽是因私忘公却也是人之常情。可他告了假后,孟吟芳亦告了假,孟吟芳告假后,竟是连闻裕也一并告了假。
这三人一并告假,罗诺少不得得过问一二,遂着人将孟瑜唤了来相问。孟瑜待至议事厅内,待向罗诺行过了礼,方开口将内里详情尽数与罗诺说了个清楚明白,包括宋淮是如何三番五次将宁鸢强||行掳至身旁的,还有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蒙面刺客。
罗诺听罢,只叫他回去好生相劝孟吟芳,便也不再多问了。待孟瑜离开,罗诺抬手揉了揉自己微酸的额间,道:“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