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时她神思未明,倒是未曾细细打量过,此间屋子的窗子都叫封死,屋内陈设的物件皆是避火图上所绘制过的,种类繁多到叫宁鸢瞠目结舌。
她自缓了几息,随即便开始一一打量这一切,思考着该如何使用。
关二娘子离了千灯别院回到医馆,自嘱了药童去杨柳巷走了一遭。关二娘子并不急于叫药童去寻孟吟芳院中人,只粗略记了记负责出门采买之人,便回了医馆。
翌日,药童得了关二娘子的令,早早去往市集,待瞧见关媪的身影后,假意上前撞了撞,趁机将宁鸢的手书塞进了她的竹篮之内。
关媪并未察觉,待回了院中清点物件时才发觉多出来的手书与帕子。宁鸢时常刺绣,她的绣件关媪也是瞧过的,自是能认得出来。
关媪心觉不好,自将这两物藏好,随即亲去寻了孟吟芳。彼时孟吟芳正在院中练刀,关媪急急奔来,立在廊下高呼了几声“娘子”。
孟吟芳停了动作,关媪才行过去扯着孟吟芳迈步进入内室,而后才将宁鸢的书信与帕子取了出来。“娘子,我瞧着这帕子上的针法像是宁娘子的,想是有急事。”
“为何要写信?”孟吟芳心生纳罕,宁鸢若然有事直接叫春柳递出来不是更为可靠?且她手中无人,凭白收买个下人来递信不是更加危险?
孟吟芳将书信打开,待瞧见内里所书之事时,立时将信笺折起。她看向关媪,道:“你去寻阿兄,你同他说叫他仔细查一查送信之人,务必隐蔽一些。”
关媪见她神情凝重,自是应下来,当即抬腿离开。孟吟芳将那封手书拿起又看了一遍,这才拿起书案旁的火折子将书信燃了,而后提刀离开,径直去寻了闻裕。
孟吟芳策马行至闻宅,看门小厮并不识得她,只叫她稍候,这便入内去禀报了。门房来信时闻裕并不在闻府之内,刘满得了信,自是亲自行出门来与孟吟芳行礼。
“二娘子,我家郎君并不在府中,二娘子若有事可说与奴知,奴必会报与我家郎君。”刘满弓着腰回着话,孟吟芳随意扫了眼,眸中带怒,却是极力平静道:“他在哪儿?”
刘满稍一抬头,见孟吟芳眸中带了愠色,又见她手中提了刀,生怕她此时在闻宅门口闹起来,再惹得闻长胜动了怒,遂道:“二娘子先时去吃过茶的地方。”
得了话,孟吟芳并不久留,只翻身上马,随即往珠玉坊旁的那处暗巷小院而去。
此处小院本就是闻裕多年前就备下的,院中所植最多的便是蔷薇花,孟吟芳策马行至院门,随即抬起一脚将院门踢开。
院中蔷薇花架之下,闻裕一如几日前一般静坐其中饮着茶。他观得孟吟芳气势汹汹而来,心中亦难免生出几分纳罕来。
孟吟芳朝着闻裕疾步而行,未至蔷薇架前,她便抽刀而出将刀尖指向了闻裕。“闻家老三,我说了,我不会让鸢娘去给你偷那什么劳什子的手书,你若再敢借由我的名头去行此事,我饶不了你!”
闻裕峰眉微蹙,疑道:“我何时借了你的名头叫宁娘子去偷那书信了?”
“你还装傻!”孟吟芳气极,竟不自觉就跺了跺脚,待她回过神来,立时就将刀尖又往前送了几分。“鸢娘得了信,说是我叫她去偷那封手书,你是觉得借我的由头去递信,鸢娘就能叫你诓了去?”
闻裕身子微斜,孟吟芳这等极力想要掩饰自己本来心性的模样叫他不由地扬了嘴角。“二娘子,我知宁娘子乃是个聪慧的女娘,我又何必去行此等事?”
“你们二人姐妹情深,如此危险之事,若非你亲自同她言说,她如何会信?”再者,他那句话里都留了这么明显的错漏之处,孟吟芳都不曾发觉,他又怎会再叫孟吟芳插手此事。
孟吟芳略微垂了垂头,狐疑道:“真,不是你?”
“二娘子是觉得,我与二娘子一般,是个直率性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