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纸张左上角格外醒目的两个大字。

【废稿】

这两个字潦草至极，后面跟着三个串在一起的感叹号，圈起它们的线条也弯弯绕绕，可见主人书写时糟糕的心境。

在那之下，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短句短词，不成篇章。字迹时而娟秀整齐，时而癫狂张扬，从笔锋可以看出为同一人所写。写时极为随意，不少字根本不在横线中。

白济泽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一行行仔细看下去。

黎？？（回头想），对照组表哥，渔村boss，桃源乡，进二阶段杀白月光，心丹破半。新娘在背上，红盖头给主角，断手逃命，被追杀。焕霞收尾。桃源镜逃跑回家，妈妈，找路放火烧村，白月光背刺，跑。

青椒肉丝盖饭+豆奶……35+10，合计45元，陈记小炒，辣椒没味道下次不点了。

“……？”

太诡异了。

比黎墟明挖心煎药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废稿？大纲？？随笔？？日记？而且到底是什么地方的物价一碗青椒肉丝盖饭要三十五块！？怎么不去抢！景区里买的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些。

白济泽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问：“你说这是从那个玩意身体里剖出来的？”

黎墟明点头。

白济泽捂脸：“……”

这个世界出大bug了啊！！！

之前看见的黑框框马赛克就算了，怎么黎墟明打个小怪把纸质设定集都干出来了！？怪不得原著里没这段姨母表哥一家亲，原来这个自动生成的世界连炒面已经废弃的设定都会重现……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偷取月焱之人未必是和他一样的知情者……也有可能是炒面原大纲废掉的东西吗？

白济泽伸手拿住黎墟明捏着的纸张，想仔细看看，指尖触到的一瞬，纸张无火自燃，一个眨眼消失无踪，锦被上一点纸灰都没留下。

“？？？”白济泽瞪大了眼睛。

黎墟明也略显惊讶，沉吟片刻，他道：“师尊需要弟子把此物重现吗？”

白济泽骂道：“省着点用你的血吧！”

重点信息都看完了，没有重现的必要。

他揉揉眉心，把肩膀上趴着的黎墟明推开，连落到自己衣襟里的长发一起捞出来送走。白济泽深吸一口气，道：“你之前没说完的事情，现在说清楚。”

黎墟明苍白的脸忽地一红，他脸上本就血色不多，现在双颊生绯，垂眸含笑，期期艾艾。看着不是含羞带怯，而是久卧病榻大限将至，准备交代后事了。

白济泽看得心里毛毛的，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打散了那点绯雲。

“快说！”

在白济泽的催促下，黎墟明缓缓靠了过来，唇瓣滑过他脸侧，也是冰冷的。

他轻轻道：“……我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谁让你说这个了！？”白济泽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猛搓被黎墟明亲过的脸，试图用摩擦生热盖过黎墟明留下的冰凉触感。

他语无伦次道：“我让你说那个！那个拿剑的人！！你不是说你当年看见了吗？而且谁让你亲我了？？你这样乱亲别人很没有礼貌，非常不对！我是这样教你的吗？道歉！”

黎墟明沉默着看他半晌，呆呆地说：“……对不起。师尊。”

听着不怎么真诚，但孩子看起来吓坏了，情有可原。白济泽不想与他计较，点点头，就算揭了过去。

要不然你和朱砂原本该是师徒呢，这如出一辙的恋爱脑接管躯体……

白济泽搓了半天，把整张脸都搓红了，这才满意。

他长吐出一口气，镇定下来，道：“说正事。”

“……弟子当年在九府和青梁镇，都见过持月焱的那名……”黎墟明努力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能把堵在嗓子眼的未知词汇说出来。他摇了摇头，道：“弟子现在说不出来。”

白济泽皱眉：“还有影响？”

黎墟明道：“有一些。”

“……”白济泽深呼吸，“婚宴之后你和你师姐回去，找掌门看看……她应该有办法。”潜在的危险因素不能再拖了。

黎墟明：“师尊呢？”

白济泽苦笑：“我？我要去干活。”

“……”

“你又怎么……”

“我不要。”

我就知道！

黎墟明压在他肩膀，委屈地拖长音：“我要和师尊在一起。师尊……您别丢下弟子一个人，我害怕……”

披散的长发垂下，遮住了房内唯一的小烛台带来的光亮，微卷的发梢落在白济泽手心，带着桂花香的潮气。

白济泽被他压弯了腰，团成一团，怒音都发不出来：“你……！明决门上面那么多人，怎么就是丢你一个了？”

黎墟明不语，呜呜地啜泣着，白济泽脑瓜子里嗡嗡的，估摸晚上做梦都是这个声音。

他没了办法，小声安抚道：“……猫还在山上呢，你回去喂猫。”

黎墟明收了些力气，环住他腰：“那师尊和我一起回去。”

白济泽不说话，黎墟明又百转千回地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