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这样掉下去,躺在火场里什么都不管,一觉睡到大天亮。
反正等他醒过来,黎墟明肯定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下雨了。
冰冷的雨滴砸在少年额上银链,水滴溅开,又砸在白济泽脸上。
白济泽的意识回笼,预想之内的疼痛没有发生,他在一个冰冷的怀里。来人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微卷的发梢被火烧焦了些,耳上的金鲤环挂着萦绕微光的雨滴。
周遭都是灵焰熄灭反扑的滋滋声,天边一道银蛇闪电,照亮了少年的脸,和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白济泽的视线仍然模糊,抬手想摸摸少年的头,结果放到了肩上。
他索性就这样拍了拍,鼓励道:“接得好。”
少年轻笑一声,嘴角勾起。
一把燃着月白灵焰的长剑横于白济泽颈间。
剑上火苗被灵雨压制,不断扑灭,又不断燃起。
泽墟妖将手中长剑再贴近白济泽颈间半寸,对雨幕中追击而来的三个人影微笑道:“都别过来。”
白济泽:“……”
好有既视感的情节啊……
曾几何时,白济泽也曾为这种剧情发评吐槽。可现在轮到自己演,演的还是人质,他是说不出来风凉话了。
哈哈,脚下一滑掉进狼窝了。
朱砂偏偏不听,提剑朝前大跨一步。
绑匪还没急,受制于人的白济泽先急了:“诶!师兄你冷静点!”他试图唤醒朱砂的良心。
泽墟妖一唱一和,也道:“冷静点。”
朱砂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怀疑道:“真货?”
敢情是以为他是泽墟妖血肉变出来的假人。
白济泽举双手投降,生怕朱砂这个急脾气上来把他和泽墟妖一剑砍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朱砂嗤笑,鄙夷道:“在给你好徒弟痛痛呼呼呢?”
他指着白济泽,转头对身后的两位小辈幸灾乐祸道:“我先前说什么来着?”
朱璃低头,不敢接师叔的笑话。
黎墟明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说话。
白济泽莫名心虚,急忙解释:“这是意外!我药吃多……算了当我没说。”
回头朱砂把这事告诉明运他又要挨批。
朱砂冷笑。
再无谈话。
细密的雨点打下,白济泽这边的被上头的人挡去大半,他只听见雨滴砸在金属饰物表面的细微声响。
白济泽疑惑转头,试图看看身后的人什么表情。
按理说现在不应该是谈判环节吗?比如“给我钱给我马车放我走你们发心魔誓”这种的展开……?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一动,脖间长剑也动。
泽墟妖沉声道:“老实点。”
行行行不装了是吧刚刚叫师尊叫那么欢的不是你是吧?
“我很老实。”白济泽高举双手,商量道,“大哥你先把我放下来行吗?我脚挨不到地,腰酸。”
泽墟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利落地把白济泽往地上一丢,剑还是放他脖子上。
朱砂又是一声嗤笑。
局势没多大变化,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只有雨下个不停,不知道明辽耗了多少灵力聚的云。
众人都不说话,白济泽只能自己开口,试图和绑匪谈判:“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有什么诉求呢,都是可以说的。我们会想办法尽量满足你,现在先不要冲动,做出一些悔恨终生的事来。你的家……你的秋妹妹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泽墟妖笑了笑,没接这话。
这个世界的妖均道德水平还是太低了,按照现代谈判思维根本谈不了一点!!
朱砂抱臂冷观,道:“你到底在等什么?带我们绕了这么多圈子,城内也没有布阵。是要给自己拖到吉时再死,来世好投胎吗?”
白济泽:“……”师兄你说话注意一点我还在他手上呢!
好吧其实……白济泽也没在泽墟妖身上感到特别坚定的杀意。
说杀意的话。沉默不语的黎墟明身上的杀意都快能凝出实体物质显化了。
泽墟妖抬头看天,终于如愿在云下看见了御剑而来的几道身影。
明决门的增援到了。
他的剑在白济泽颈间卡得更死,灵焰灼烧皮肉升起缕缕白烟。
他目光直直投向黎墟明,两对色泽一般无二的金眸相望,同样的杀意沸腾翻滚。
泽墟妖命令道:“你,断剑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