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辽:“寻砭赫城中心点布阵聚云降雨,灭灵火。一起?”
“此处有师姐坐镇我就安心了。师姐你安排一下乡亲们,我去给师兄帮帮忙。”白济泽把无辜群众甩给了明辽,拽上黎墟明,朝着城北纠纷地赶去。
想必灵雨很快便能落下,不必担心火势,百姓安全得到保障。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个泽墟妖。
别回头打急眼了为了活命把黎墟明也给爆出来啊!!!
早知道当初下手应该更果断些,历史遗留问题这么多……
黎墟明被白济泽拽着一路狂奔,他突然捂着腰侧,道:“师尊,弟子肋骨疼,好像断了。”
白济泽果断甩开他手:“那你回去,好好待着,歇会。”
白济泽腕上一紧,又被黎墟明拽了回去。
寒风呼啸,砭赫城上方的云逐渐汇聚连片,遮住了温暖的日光,黎墟明的散发被饰品压着,只有没入辫的几缕发丝在外随风狂舞。
黎墟明道:“师尊,您也回去好不好?”
白济泽咬牙:“你想挨骂是不是?”
黎墟明莞尔道:“好呀,师尊想骂什么?骂我傻?骂我蠢?骂我不识大体,不知道孰轻孰重?还是骂我不知好歹,白日做梦?”
白济泽手挣脱不开,狠狠一脚踩上黎墟明银靴:“我不想!”
黎墟明扣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白济泽暗暗加力,冷笑道:“再不放手,脚也断了。”
黎墟明面无表情:“断了就断了。真断了,下半辈子也是师尊背着我走。”
白济泽:“顶你个肺啊我背?!给你打个轮椅自个推着玩去!”
白济泽骂完,耳朵气得发烫,脑子里面烧开了一样叽里咕噜乱七八糟,翻半天找不到一句像样的话。
他反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放手。”
黎墟明缓缓松了手,眉眼低垂:“……师尊,我去就好。您回去吧。”
白济泽点头:“给个理由。”
黎墟明:“那个东西很危险。”
白济泽再次点头:“然后呢?你能去,我不能去?因为你不会死?所以呢?觉得自己这几年长能耐了,觉得自己以命相搏,就能为青梁镇里死掉的人报仇了?就你有仇,我没有?”
“……”
“说话,装哑巴?”
“……不是,师尊。”黎墟明深吸一口气,“不是那个东西。”
“?”
白济泽皱眉:“什么意思?你……”
黎墟明:“我看到了。”
他又说:“我全都记得……上次拿剑的人不是他。”
这个“记得”的范围就很广了,不知道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白济泽一时语塞,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愣神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字。
“……啊?”
黎墟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我记得,当年……”
他话音未落,头顶竹楼整一层掉了下来,两个身绕赤红灵焰的索命鬼差破开竹窗,双刃环火一左一右,猛力朝黎墟明颈间劈来。
烈火噼啪,碎屑飞溅。
白济泽扯过黎墟明衣领,张开结界,横剑迎敌。
“别打别打!这个不是泽墟妖!!是真的!!”
结界挡住了朱家师徒身后轰然倒塌的竹楼,将四人都护在了一寸安全之地。
朱璃先回过神来,收了手上力道。
她的首饰丢了大半,脸上也带着碳灰,有些狼狈,可目光仍然坚毅。朱璃狐疑地看了看白济泽身后的黎墟明,沉默不语。
朱砂是杀红了眼,又追着白济泽砍了两剑才停下。他额上破了半边,一只眼睛被血糊得看不见了。听见白济泽喊,他抬头朝四周看了看,未见其余人影,不可置信道:“什么???”
白济泽道:“他一直待在我身边。是真的。”
朱砂用完好的眼睛朝身旁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朱璃走上前去,轻声问:“黎师弟,我先前给你的糖……”
“哦……”黎墟明从衣襟掏出几块梅子糖:“师姐要吗?……我吃了些。”
朱璃没接那些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朱砂点了点头。
朱砂看起来并不轻松,咬牙切齿:“追丢了!”
他转而又骂道:“你们两个没事在底下拉拉扯扯骂些什么?!我还以为你被泽墟妖擒住了!”
白济泽无语:“没那么容易抓住我哈。”
这些年别的不行,逃跑的脚下功夫他是越来越溜了。
朱砂拿剑指着白济泽骂:“谁知道!他变成你的心肝宝贝,浑身是伤跑过来,你还不就看都不看把人抱怀里痛痛呼呼了!”
“你说的是谁啊???”白济泽听他这诡异温情的描述,心头一阵恶寒。
“呵呵,说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师兄,你不能因为战场失利。就拿师弟撒气吧。”
“谁失利了!?是那个畜牲狡猾!”
“好好好,他狡猾。师兄,先冷静点……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二人争执不下,忽从上方传来少年的冷笑。
这声音和黎墟明极为相似,夹杂着些许少年人未曾有的狂气。
他站在被朱家师徒合力切开的竹楼顶端,切割平整的平台之上,俯视众人,眼中不带任何情绪,人与烧焦的木块在他这里毫无区别。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泽墟妖甩了甩手中燃着月白灵焰的长剑,视线定格在白济泽身侧的同类脸上。
他歪了歪头,笑道:“废物。”
他转身一跃,消失在红白交织的大火之中。
朱砂一拳打裂身旁的门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沉声道:“分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