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开路童子还在偏房换衣上妆,装扮的东西白济泽远远瞧过一眼,金银璀璨,全戴上人都变成行走的首饰架子,准备时间不会短。
他与朱砂坐在厅前石凳百无聊赖地等着,白济泽数着池中的赤尾红鲤打发时间。
朱砂闭目养神,突然问:“你们昨晚在院子里弄什么,好大一声响。家丁不敢去看,今早悄悄来问我。”
白济泽心虚道:“……哈哈。也没什么。”
朱砂睁开一只眼睛:“嗯?”
白济泽表情严肃,带着十分的信念感,道:“解悦和黎墟明半夜饿了想搞饭吃,一不小心,把厨房炸了。”
朱砂的声音一下升了八个调:“什么????”
白济泽双手投降:“我骂过了。”
“光骂有什么用!!!你天天骂他记住了吗?!”
“打打打我回去就打!吊起来打!”
“啧……”朱砂扶额,悔恨道:“……早知道,就该管穆一沉要点赔偿金。”
白济泽:“他来过了?”
朱砂没好气道:“早来了。人家天没亮就飞来把那小子带走,喊她坐两天喝杯喜酒都说没空耽搁。也不知道火急火燎要跑哪去……灵主宫全都这个样。”不知道激起了朱砂怎样惨痛的回忆,他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吐出来一句,“还是辽师姐好。”
白济泽无言以对。
“我哪里好?说出来听听。”
一道蓝白身影抱剑立于朱家墙头,寒风凛冽,她束起的长发在薄阳浅云下狂舞。明辽朝院中二人打了个招呼,轻松跃下高墙,
落地后,她又朝二人一拜,转向白济泽,道:“好久不见,师弟。今日打扮得如此隆重,是什么日子?”
确实好久,白济泽不出门,明辽不着家。自从在藏书阁分别,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
白济泽匆匆回了一礼,道:“有人结婚。”
“辽师姐!你不是在鸣音宗附近探查桃源乡的消息吗?怎么来我们这了?”
朱砂则是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张笑脸若是让他徒弟看去,估计会做一个月噩梦。
白济泽看朱砂这副坠入爱河的表情哪哪都不舒坦,想到了大学表白墙上的恋爱脑奇葩投稿。他没兴趣做旁人爱情的润滑剂或电灯泡,保持着礼貌微笑缓缓后退,试图给这两个人留出独处空间。
明辽侧头:“你跑什么?”
白济泽:“……哈哈。”
见他老实站住,明辽满意地点点头,道:“长话短说。我已在鸣音宗边界寻得桃源乡入口,雪山神兵现世的预言不假。白济泽,朱三小姐完婚后,你随我去桃源乡。我们要在灵主宫之前,将神兵拿下送回墟溟裂缝。”
“?”
信息量有点大。
桃源乡、雪山、神兵、什么什么原著里面没提过的裂缝。
白济泽敲敲脑袋。
“呃……不是,那个……我昨天吃的药有点多。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师姐你说的这个雪山神兵……是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在他想破脑袋也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自家人已经连位置都找好了吗???这样子真的显得他很呆。
明辽湖蓝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对朱砂道:“你们没与他说吗?”
朱砂也是一愣:“……我以为明师兄说了呢。”
白济泽:“……”就你们两个谜语人说了我也听不懂!咱们家里就没有会讲大白话的人吗?
明辽抬手召出结界,将三人笼住:“罢了罢了,我说……”
神兵出世异象其一,百家同梦。
约三月前,各大仙门中,不论修为高低,接二连三有人做梦。
梦见皑皑雪山,一少年独立雪山之巅,手握神兵,目含癫狂之色,屠尽天下。
细节之处稍有不同,普通弟子只梦见自己做了尸山血海中的一块垫脚石,仙尊长老之辈则能和那少年过上两招。也不过两招,便被神兵余威拦腰截断。
境界越高之人梦中所视之物越清晰,内容越完整。可就算是明决门掌门重葭,刻意入梦后也看不清那血衣少年的脸。
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所为何事,争夺神兵后又为何大开杀戒。
但既然这是神兵出世带来的预言梦,天道的预警指示不言而喻。
阻止梦境之人拿到神兵。
杀了他。
明辽轻描淡写总结,道:“我梦中上不得前,看他身法……还有几分明决门底子……啧,也不好说。各大仙门基础招式心法都差不多,他出招只轻轻一挥,看不出仙门底蕴。”
明辽垂眸深思,一旁的朱砂点了点头,也道:“我倒是与他对上眼过……可醒后浑然忘了。”
明辽惊奇:“哦?你还看见了?掌门师姐都说看不见那人的脸,像蒙了层鲛纱。我哥说是只看见那人提剑下山去……”她忽而问向一旁出神的白济泽,“师弟你呢?看见了什么?”
“啊……啊??我……”白济泽被这一问,心口狂跳,一张口就能整个吐出来。他勉强稳住心神,抬手擦去颊边冷汗。笑了笑,坚定道:“我不记得了。”
看见黎墟明上辈子拿破壁机制造草莓刨冰了。
他的回答在对方预料之中,明辽并未放在心上:“后来……”
神兵出世异象其二,墟溟裂缝动荡。
墟溟裂缝乃千万年前天地相合留下的间隙,其下为鬼神之所,通三界,各地皆有,不过是活跃程度与口子大小的分别。现在砭赫城外面林子找一找也能找到一两条。
千万年过去,它早就丧失了作为桥梁的能力,外面的东西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各大仙门只是象征性看守,起到一个安慰凡界居民的作用。可预言梦一出,灵主宫与明决门交壤处的那条裂缝,炸开了。
炸没了半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