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的上菜速度很快,白济泽忧虑期间,菜品上了大半。
恣寒招呼二人吃饭,伸筷夹向盘中的红烧卤翅。
“烧鸡翼,我钟意食——”
白济泽拿下黎墟明手里的筷子,指使道:“去楼下打壶酒来。”
黎墟明:“……酒?”
恣寒叼着鸡翅,含糊道:“不用那么麻烦,叫小二送上来就成。”
“他腿脚快点,我急。”白济泽又推了推黎墟明。
黎墟明这才极不情愿地起身,摸了个核桃包塞在嘴里,鼓鼓囊囊地下了楼。
黎墟明一走,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和桌对面啃鸡翅的恣寒遥遥相望。
恣寒看出他有话要说,放了筷子。
白济泽忐忑地验证心中猜想:“……开封菜疯狂星期四。”
恣寒并未如他所想激动,反应平平,还不如之前聊朱家八卦情绪高涨,明显在状况之外。
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问道:“师弟你……是要加菜吗?”
“……”
白济泽摇头,随手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嚼到一颗炸糊的花椒。
天杀的炒面害人不浅!
写文的时候老喜欢夹带私货塞点东西进去,搞得他根本分不清是不是配角设定,听见童年电影名场面台词还以为是老乡在和他对暗号呢。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他追连载的时候就该多点点举报,把这些“致敬”全部打成侵权删掉!
白开心一场。
不过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多年,他也差不多接受了一辈子都回不去的事实。
白济泽许久没见过明决门外的人,被恣寒带动一时情绪上头。可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如果真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样熟知剧情的读者,那要怎么办?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评论区不止有主角粉,还有配角粉、CP粉、毒唯、嬷嬷、乐子人、我行我上男主不行……等等。
他要怎么保证对方和他目的一致?怎么确定对方是个好人?万一有人想伤害黎墟明取而代之,他这般行径和递刀子出去没有半分差别。
“……”
愣神恍惚时,白济泽的肩头被人轻轻点了点。
“师尊,酒拿回来了。”
黎墟明端着青瓷小壶,迟疑道:“师尊您要……喝吗?”
白济泽往里挪了挪,腾了个位置给黎墟明。
“现在不喝,回去喝。辛苦了,坐下吃饭。”
白济泽心虚地多往黎墟明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白济泽沾酒就容易发疯,这世界的酒不知道放药了还是什么,比他原来世界的酒更容易上脸,沾一口就要命了,平时能不喝就不喝。
上次还是为了庆祝明运顺利渡劫,掌门师姐说自己门里酿的不醉人,他被劝着喝了两杯。回自己山头疯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还是第二天听黎墟明说,他大晚上把黎墟明从被窝里抓出来练剑,黎墟明错了一招被他按无忧泉涮菜一样洗了七道。
黎墟明支支吾吾,答话时完全不敢看他,脸被搓红的印子一晚上都没消。
听见白济泽说回去喝,黎墟明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乖乖坐下吃饭,不再言语。
估摸在心里盘算回去路上怎么把这壶酒倒掉。
白济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吃了点凉菜就放下筷子。另外两个人胃口倒是好,爱唠嗑的不唠嗑了,爱挑刺的也不挑刺了。
白济泽斜靠椅背,去看酒楼顶自上而下垂下的纱幔,有几条是明决门产出的鲛纱,让他生出了几分怀念。
黎墟明的猫就喜欢扑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离开这么久不知道那只猫会不会生气……
一阵琵琶急弦勾走了白济泽的视线,他顺着声音找过去,与那抱着琵琶的红衣女子视线交汇。她起身冲白济泽稍一躬身,连带着身边几位抚琴的乐手都站起来行礼。
白济泽有些不知所措,朝她们僵硬地挥了挥手。
一楼原本摆着屏风瓷瓶的布景清出一片空地,这支不知何时上场的乐队,正在专注地表演。
贵确实有贵的理由。
白济泽欣赏着这段意料之外的音乐,曲调悠扬,和黎墟明常哼的那首曲子风格有些相似。
乐声渐缓,一名身穿黑红戏服的演者从西边楼梯缓缓而下。她以宽袖掩面,细小的声音拉长了去,娓娓诉说着自己的来历。
“小女子初到宝地。问上郎君一问,此处可是‘桃源乡’?”
“是哩!”
一侧的男音回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白济泽没见过这种形式的剧目,坐直了些,惊奇道:“酒楼里居然还有唱戏的……”
吃饱了的恣寒放下筷子:“没有啊。这不贤侄点的吗?”
白济泽:“?”
恣寒一指楼下咿咿呀呀的戏班众人:“最贵的。《狸娘记》,经典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