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你先别说话,你一说话震得我听不着。”
朱砂:“要听什么?”
师徒诊疗中突兀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白济泽被吓了一跳,当即就从黎墟明胸口弹开了。
朱砂抱臂站在风口,表情微妙。蹙着眉,可又不像要责怪谁,视线来回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最后放弃了追问,稍稍侧过了身。
从他身后钻出一位笑容和煦身着蓝白衣衫的女子。女子朝白济泽挥了挥手,白济泽看她莫名有股熟悉感,却不知从何而来,颔首作为回应。
朱砂介绍道:“这是砭赫城的驻守仙长之一,你们这几天有事找她,让她带你们去城里转转。我家那边有点忙,暂时抽不开身。”
女子眨眨眼挑挑眉,疯狂冲白济泽使眼色,白济泽一个都没看懂,只能又点了点头。
等朱砂一回头看她,女子马上就摆出一副严肃表情,清清嗓子,道:“鄙人恣寒,有失远迎。仙尊恕罪。”
朱砂眉头一皱,似乎是不满意她的自我介绍:“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死样子。当初要不是小陆……”
“老祖宗!老祖宗!您快去前院看看吧,三小姐她……”
远远跑来的家丁打断了朱砂的训话,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近后看见在场其余三人,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知道了。这就去。”
朱砂最后给了恣寒一个警告的眼神,跟随家丁的消息远去。
他这一走,恣寒马上直起了腰,锤着腿哎哟哎哟,和白济泽说起小话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点没变哈,还是这个讨人嫌的样子。”她自来熟地揽过白济泽的肩膀,将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二人身高相差无几,白济泽被她压了半个头不止。
“太谢谢你了师弟!仗义!要不是你我还在山沟沟里挨冻。这还有什么说的,砭赫城送你了!”
白济泽一下子懵住了,听她说了好几个关键词,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不用谢……应该的。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地方也挺冷的……你的腿……?”
“好滴很呐!”恣寒拍拍膝盖,一掀衣摆,腿上赫然是两个绑好的棉花包,“这地方冷是冷,但可以烤火啊!那山沟里冷我连炭都没有啊!柴要自己砍,房子是漏风的……师弟你也知道我们水灵源本来就容易体寒,待的我真是……太难过了!”
她说起话来倒豆子似的,白济泽说一句还没听完,下一句就已经到了。听得他头昏脑胀,只能勉强点头应答。
“师尊,这位前辈是?”
“……哦,她是……”
白济泽肩头一松,恣寒看着黎墟明的脸目不转晴,转而握上对方的手,重重一压,铿锵有力道:“贤侄!”
黎墟明礼貌微笑:“?”
“哎呀哎呀我常听师弟说起你,一表人才啊一表人才!这小脸,俊呐,白里透红!平时涂的什么霜?嚯,发质这么好,没少打理吧?抹什么油?”
黎墟明的眉尾以肉眼不可查的弧度微微上扬,他抽出自己的手,在衣摆擦了擦。
刚开始那点礼貌微笑无影无踪,他冷冷道:“不抹油。天生的。”
白济泽替徒弟找补:“他有点小洁癖……”
“我懂我懂,孩子到年纪了是这样的。”好在恣寒似乎是个心大的,并不在意,掏出个小红包递了过去,“贤侄,小小心意。祝你仙道坦途,步步高升。”
黎墟明抱臂环胸,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冷冷笑了一声。
白济泽及时拿过了红包:“我替他拿着,多谢你。费心了。”
恣寒笑道:“这才哪到哪,费心的还在后头呢。”
她掏出卷轴,哗啦一展,绢布之上灯影幢幢,画上的人竟会自由行走在闹市之中,买货观戏。
“‘砭赫城三日游’不知仙尊可否赏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天天在明决门上996,不,007,整天不是带孩子就是调解邻里纠纷。好不容易蹭到了朱砂的返乡假,不走走看看着实有些对不起这五年辛勤劳动的自己。
恣寒在砭赫城人缘好到离谱,一拐弯就有店铺老板喊着“仙长仙长”跑上来,塞给她一堆小玩意又跑回摊位,跟固定触发了送礼事件的npc一样。
白济泽蹭到不少免费的零嘴小吃,尝过之后,全塞给了身后的黎墟明。
砭赫城的房屋风格接近蜀地,却不完全相同,飞檐翘角,竹楼瓦舍。家家户户门前都晒着红辣椒干玉米,油坊像景区的绿豆饼店铺一样,隔一条街就有一两家,走到哪都能闻见芝麻油或花生油的香味。
白济泽一路瞧瞧看看,新奇不已。还听了朱家许多八卦。
恣寒在这方面颇有研究,朱家每个人每天做了什么都理得明明白白,可惜白济泽听完了没记住几个人名。
恣寒摇摇头:“大致就是如此……伍徵仙尊回来之后还能控制一下局面。”
恣寒叹息一声,站在另一侧的黎墟明即刻冷笑出声。
白济泽瞥他一眼,却见黎墟明神色如常,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先前那声冷笑是他的幻觉。
总感觉黎墟明对恣寒有莫名的敌意,大概是童年阴影在发力,看见驻守仙长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远离。
恣寒突然道:“唉……不知道三小姐能不能想开点……”
黎墟明挑眉:“人家怎么想,关你什么事?”
白济泽:“……”刚刚红糖烧饼里加火药了?
白济泽狠掐一把黎墟明腰间,别开话题:“三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