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职责就是查出真相！”

河鼓市警察局局长慷慨激昂说完这么一句后，下意识用手擦了把胸前的汗。

站在她面前的克里斯蒂表情肃穆，没有任何反应，旁边的白青趁机活动了一下脚——她站得腿麻。

局长转身向后，讨好一笑。

河鼓的副市长黑崎彻全神贯注欣赏手里的魔方，他的儿子，也是他的秘书，黑崎铮，靠在桌边吊儿郎当一笑，双手轻拍：

“警局上下一心，侦破连环杀人案、还民众一份安心，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局长又擦了把汗，她身材丰满，又因为之前生过病，一紧张就会浑身冒汗，胸前和颈后尤其明显。

黑崎铮嫌恶地瞥了局长一眼，把目光放在克里斯蒂身上：

“探长，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现在提。”

克里斯蒂这段日子不知长了多少根白发，此时也只能挺直腰，朗声道：

“需要专业警员支援。”

黑崎铮转身在黑崎彻耳边说了句什么。

走出老铁箱，克里斯蒂失望地发现河鼓难得的晴天已经在上级训话中消失，头顶阴云密布，空气潮湿地让人浑身难受。

白青往空中挥拳，兴高采烈：“老大，市长帮咱们申请支援，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克里斯蒂掏出一根烟点上：“施拉姆家人的证词整理了吗？”

“都弄好了，探长。”白青小心看了克里斯蒂一眼，“您不用担心，我妈妈跟我说这次的支援申请她会帮忙催一下。”

克里斯蒂已经走到陆行器旁边，打开门让白青先进：

“小手集团的两个案子，尸体伤痕新鲜，但生物信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监控录像缺失太多，证人又大部分被【屏蔽】作用保护，可信度不高。这么久只得到一个‘外来人员’作案的结论。既然局长和市长都不满意，那我们就换个角度从两具无名尸入手调查，或许能有新发现。”

白青正要应是，又想到什么，脊背弯了下去：“但局长刚强调过，要先解决本地案件。”连她都听懂暗示了。

“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市长也不可能既要也要。”

“但是那是两个外星人，要从哪里找线索？”

雨丝被拉成斜线，一张苍白模糊的脸从陆行器外闪过，克里斯蒂直接摁下停车键。

白青被惯性甩出去，然后又接了一脸雨水，努力睁开眼睛：

“探长？”

克里斯蒂抬头注视着眼前的投影：“上次你怎么和证人说的？”

白青茫然地跟着抬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幅放大的半身画，漆黑的背景上是一个小眼小口的男人，他不施粉黛，上身不着寸缕，皮肤光滑苍白，目光没有一丝神采。画中人很美，但这幅画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他的脸蛋，而是他茫然和痛苦交织的神态。

白青认识这种画，是一种名叫【还原】的异能所做，这个异能能够分毫不差地以笔触还原异能者的惊鸿一瞥。

“画者一定认识——诶，探长？！”

克里斯蒂已经大步走向投影后方的展览馆，场馆上方滚动着活动标题：华雅艺术学校采风作品会展。

第二具无名尸的发现者是两个艺术学生，一个叫江浔，另一个叫……

“我是拉贝儿的妈妈，你们看啊，有照片的，我不是骗子！求你们了，让我见一下这个画家。”

展览馆内正热闹，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和江浔拉扯，旁边的人有的在劝，有的在问，大部分在默不作声用光脑摄像。

“请您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我慢不了！你不懂，那是我的孩子，拉贝儿，就你们门前那幅画，你们让我见一面画它的人，就一面！”

女人面色涨紫，眼睛里充满择人而噬的疯狂，她双手用力，江浔的胳膊发出明显的咔咔声。

“松手，”江浔疼得脸发白，“你弄痛我了。”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在发狂的女人肩膀上一按，她就将江浔的手放开了。江浔含泪抬头，发现原来是之前见过一面的侦探，他的心跳得比刚才更快了。

克里斯蒂很快驱散围观人群，将江浔和女人带到角落。

江浔小声道：“画是我室友画的，他自从见了——”他看见陌生女人热切的目光，没有把话说完，“就总是睡不好，那位白警官给他推荐的疏导ai建议他把看到的画面画出来。我觉得不太好，但他说ai是警方的，照着做不会有问题。”

克里斯蒂瞪了眼刚赶来的白青。

白青：？

“画必须撤下来，”克里斯蒂很直接，“把这个展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江浔犹豫了一下：“老师正在开会，要不你先加我吧，等方便联系了我再告诉你……”

他的声音在克里斯蒂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白青难得机灵了一回：“我现在就去找，找不到这个学校的老师就找场馆的责任人。”

克里斯蒂放她去了，江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戳穿意图后羞恼的，低下头不肯抬起来。旁边的女人左右瞧瞧，讨好地冲克里斯蒂笑：

“长官，我这里也有个事，您看方不方便帮我问一下？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克里斯蒂知道自己的手劲，这个女人肯定没有受伤，而她自从见了自己就改变态度，这更像是对警察这个身份有本能的畏惧。

克里斯蒂想抽根烟，拿出来后才想起自己在哪儿，又把烟盒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