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闻踮着脚绕到他身后,刚刚靠近,就听他带着笑问:“还不睡?不困?”
“你呢?”出师未捷就被识破,她有些愤愤的,就地坐在他身旁:“你累了一天,也不睡?”
刚坐下,她就觉察到身边温热的人稍稍地往一边挪了挪。
黎叙闻当场就挂脸了。
她不依不饶,按住他肩膀,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到了齐寻身上。
齐寻身体本能一紧,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住他脖颈,他深深吸了一次,轻声道:“一会儿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黎叙闻猫似的眼睛自下而上看他:“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苍冷月色掸了她一肩细碎的光,她眼底缀着碎钻,一瞬不瞬望着他。
温软的身体跟他的相贴,有清淡的水香丝丝缕缕钻进齐寻的鼻子,挠得他喉咙发痒。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盯着她淡色的唇,清了下嗓子:“影响不好。”
扣在他后颈的十指变本加厉地将他向前拉,黎叙闻那张秾丽的脸,又浸着月光在他眼前微微放大。
齐寻眉头一蹙,下颌收了收,思绪隔着十万八千里,竟飞回了他们在公寓的浴室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在苍白的光底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但那时她的视线是空洞而僵硬的,只把他作为这世界上唯一的焦点。
因为她正战栗着,从他给予的高峰之上一跃而下。
小腹处有一线又细又烫的线,从更深的地方猛地游出来,将某些本就堪堪维持的体面更远地推向边缘。
齐寻扶着她脊背的手指蓦地一紧。
而黎叙闻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彻底撩起了脾气。
她硬是突破齐寻沉沉压着她肩骨的手掌,把脸凑到他跟前,电光火石地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这一下比起攻击,更像是某种露骨的挑逗。
齐寻下半身几乎麻了,刚挨了这一下,她冰凉的鼻尖又蹭到他的,在他脊背上燎起了一串酥麻的鸡皮疙瘩。
他心跳过速,以为她要索吻,那冰凉的触感却停住了。
黎叙闻鼻尖的下方细细地抽了一抹凉——她在轻轻闻嗅他的气味。
齐寻用了过多的须后水,气息比原先的更浓烈、更深沉,而这种厚重的味道后面,藏着一线细微的、不同于任何味道的气息。
那味道很奇怪,说不上难闻,但存在感特别强,这么浓重的味道都盖不住那么轻的气味。
它在黎叙闻的鼻腔中一滑而过,不等她仔细分辨,后颈就被捏住,不由分说地把她上半身拉开。
如雪月光再次倾泻到两人之间。
黎叙闻在一片雪亮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不笑,也不说话。
她后颈那只手由拉扯变成轻轻的揉捏,齐寻不抬眼,声音却涩得像布满了刺:“不闹了,听话。”
她一言不发,手指从他制服下摆伸进去,用指甲轻轻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刮蹭。
齐寻难耐地倒抽一口气,块垒分明的肌肉猛地收缩,手掌终于落在她腰间,仍在推她,却没了多少力气:“闻闻……”
他们不是第一次靠这么近,这声音黎叙闻听过很多遍。
克制的,难忍的,低哑的,几近爆发的。
于是她笑了声,把腰身轻轻向前一送。
藏于土中的树根在重压下蓦地暴起,齐寻耳边接连响起无声又滔天的爆裂。
他忍得侧颈血管突突地跳动,一边按住她的手,一边握住她腰身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像是要嵌进她的身体:“有、有人。”
他没说谎,不远处的行动组帐篷里,真的有两个人打着哈欠出来。
“到这份上了,怎么比前几天搜救还累?”
“死人沉啊,你也注意着点,受不了了就去找林老师,别硬撑。”
是小熊和大山,身影跟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帘撩动的响动、脚步声、和他们闲聊的声音,都在静谧夜色中无限放大,和着淋浴坑里两人杂乱搏动着的心跳,一起响起来。
黎叙闻浑身一抖,血液哄地冲上大脑,呼吸都停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齐寻。
她手臂向后一伸,精准地握住垂挂的塑料布,一用力,刷地拉上了。
齐寻下颌仰着,接着他烫人的目光,喉结变本加厉地滚动。
“哎,”小熊的声音又近一步:“那帘子咋回事?刚也是拉着的?”
黎叙闻蓦地悬了半口气,攀紧齐寻的肩膀,死死咬住下唇。
按着她后枕的手也无意识地用力,齐寻呼吸轻而又轻,喷在她耳侧,在原本就不平静的血脉中,荡起新的涟漪。
“没注意,你还放不放水了?”大山无奈道:“满山的死人,你也不怕撞到鬼。”
小熊嘶了声,哆嗦了下,两人的声音又渐行渐远了。
他们被隔绝在一层薄薄的浴帘下,外面是所有他们熟识的队友、而这里,只有他们赤.裸的、短兵相接的欲.望。
黎叙闻浑身绷得发疼,耳边回荡着齐寻轰然作响的脉搏声,轻轻喘息着,手还不老实,又探进了他腹底。
“今天不欺负我就不甘心,是吗?”齐寻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后颈,把她又拉近了些:“想干什么?”
两个人近得几乎鼻尖相抵,黎叙闻眼底流窜的尽是直白的欲求:“你。”
齐寻:“……”
他自己都忍得口干舌燥,还得哄人:“这里人多,等回去,回去我们……”
“多的我不问了,齐寻,”黎叙闻忽然压下眼睫,呼吸也沉甸甸的:“就一句:回去之后,我们还回得去吗?”
齐寻心口一抽,反应了一下她绕口令似的这句话,不等他解释,贴着他的体温抽骤然抽身。
恰逢起了一阵风,吹得他浑身冰凉。
“那你记住了,”黎叙闻从他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面沉似水:“你欠我一回。”
说完转身一拉浴帘,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