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凌辞激活了第一层和第二层阵纹,做了一次小范围的测试。阵纹亮起微弱的光,很快又暗下去。
婚礼前一天,谢泊舟来了。
他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却仿佛有些不安。凌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凌姑娘。”他开口。“嗯?”
“明天就是婚礼了,你……紧张吗?”
凌辞摇了摇头,“不紧张。”
谢泊舟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紧张,我紧张了一整天。怕明天出什么差错,怕你不来,怕——”他顿了顿,“怕这是一场梦。”
“谢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凌辞下了逐客令,“明天还要早起。”
待谢泊舟走后,她站起身,蹲下来,伸出手,开始刻下最后一层阵纹,这一夜,她刻到天明。
十月初八,宜嫁娶,婚礼在正午举行。
谢家祠堂,历代先祖的牌位前,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谢云澜坐在上首,眼眶泛红。谢泊远站在一旁,笑得比谁都开心。
凌辞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她看不清谢泊舟的表情,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礼成之后,她被人送回系舟院,按规矩,谢泊舟要留在祠堂饮宴,到晚上才能回来。
凌辞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天黑了,月亮爬起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椅子上,落在地上的阵纹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谢泊舟走进来。
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沐浴过。他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看到凌辞,嘴角弯起来:“凌姑娘。”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落在他那张温柔的脸上,落在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泊舟。”“嗯?”
“你坐。”她指了指那张椅子,谢泊舟微微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凌辞看着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看着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知道是时候了,她缓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谢泊舟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和期待。“凌姑娘——”
凌辞俯下身,吻住了他,谢泊舟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吻他,她在吻他。
她的唇很凉,带着一丝夜风的寒意。可落在他的唇上,却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拥住她,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阵极轻极轻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很轻,轻到他几乎察觉不到。可他修习剑道数百年,对任何细微的波动都极其敏感。
那震动不是自然的,不是风吹的,不是任何正常的原因——那是阵法被激活的波动。
谢泊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推开她,想问她在做什么,想——可她的唇还贴着他的,她的气息还萦绕在他鼻端,她的温度还留在他的唇上。
他动不了,只是因为舍不得,因为她的唇贴着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软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期盼——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无法抵抗的柔软。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知道,可他还是无法推开她。
阵法的光芒从地面亮起,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流动,开始运转。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失,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气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流向她。
他应该反抗,应该推开她,应该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闭上了眼睛。
凌辞感觉到阵法开始运转,那些她刻了四夜的纹路,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堕仙传承中的禁术,此刻正在将谢泊舟的血脉气息一点一点转移到她身上。
他的唇很软,他的气息很热,他的手还保持着想要抱住她的姿势,却僵在半空,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能停,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谢泊舟的血脉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
那些气息带着谢家万年传承的底蕴,带着《沧澜心经》的独特韵律,带着他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阵法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凌辞松开他的唇,后退一步。
“新婚快乐,谢公子,既然你给了我一个惊喜,隐藏了剑典的秘密,这阵法便是我给你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