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拉回身边,自己的下巴却被撞得微微发麻,却顾不上疼,只低声道:“慢点,莫慌。”
被揽着腰的触感传来,颜卓的脸更红了,他埋着头,不敢看沈云辞的眼睛,手指绞着锦被的边角,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瞧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沈云辞心头的窘迫竟散了大半,只剩淡淡的温柔,他抬手揉了揉颜卓的紫发,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极柔:“无妨,许是昨夜睡得沉了。”
话虽这么说,沈云辞自己的心跳却依旧快得很,揽着少年腰的手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肌肤,掌心的触感细腻,让他舍不得松开,却又怕惹得少年更羞,只能轻轻收了手,放在身侧。
颜卓埋着头,耳根还在发烫,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自己方才的睡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长这么大,从未睡得这般失态,还是在沈云辞身边,竟还四仰八叉地睡到了人家身上,想想都觉得羞人。
他偷偷抬眼瞥了沈云辞一眼,见对方脸颊还有淡淡的红痕,耳根也泛着红,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淡然,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心头竟莫名跳了跳,又慌忙低下头,指尖绞得更紧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传来的鸟鸣与桂叶摩挲的轻响,晨光渐渐浓了,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泛红的脸颊映得愈发清晰。
沈云辞看着身侧羞赧的少年,紫发蓬松,脸颊嫣红,像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轻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替颜卓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轻声道:“起来吧,院外该有晨露了,今日晨起的桂香,该是最清甜的。”
颜卓点点头,依旧不敢抬头,跟着沈云辞慢慢起身,只是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连走路都不敢靠沈云辞太近,像只被抓包了小秘密的小猫,蔫蔫的,却又透着几分可爱。
沈云辞瞧着他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还有昨夜胸口那软软的重量,心头的悸动像院中的桂香,缠缠绵绵,散了一夜,又伴着晨光,悄悄漫进了心底。
待两人梳洗完毕走出屋舍,院中的桂树被晨露打湿,花瓣上凝着晶莹的水珠,晨光洒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桂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清甜得沁人心脾。颜卓走在沈云辞身侧,依旧有些羞赧,却忍不住偷偷瞥对方,见沈云辞侧脸迎着晨光,浅蓝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心头的羞赧竟慢慢散了,只剩淡淡的甜,像昨夜吃的桂花糕,软糯又清甜。
晨风吹过,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沈云辞抬手替颜卓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轻轻触到少年的发顶,温温柔柔的,像这清晨的晨光,也像昨夜那份藏在窘迫里的温柔。
颜卓抬眼看向他,紫眸里映着晨光与桂影,脸颊还有淡淡的红,却轻轻笑了,像枝头沾了晨露的桂花,清甜又鲜活。
这一夜的窘迫与悸动,都化作了晨光里的温柔,缠在桂香里,落在两人的心底,慢慢流淌,岁岁年年。
院中的桂香还缠在衣角,两人便被院外传来的通传声唤了神,跟着往正厅旁的演武场去——族中与世家合办的晨训从今日起启,三百余人已按宗族、世家列好了队,青石板地上的身影挨挨挤挤,衣袂翻飞间,紫、蓝、粉、青、红诸色错落,倒衬得江雪、谢安、洛清冉三人的白衫白发愈发惹眼,立在队首,像三株覆了霜的竹。
颜玉千走在颜氏子弟前,紫发束得一丝不苟,紫袍广袖扫过地面,却在经过颜卓身侧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眼底的严色淡了几分,低声嘱咐:“莫走神。”颜卓忙点头,余光却瞥见身侧的沈云辞,淡蓝的发用玉簪束着,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风一吹,便轻轻扫过眉骨,惹得他心头又颤了颤,悄悄往沈云辞那边挪了半步,胳膊堪堪碰到对方的衣袖。
沈云辞指尖微顿,侧头看他时,正撞进少年紫眸里的细碎晨光,像揉了一把星子,温温的。他喉结轻滚,往旁让了让,却没躲开那点触碰,只低声道:“站好,先生该来了。”
颜卓抿唇笑,乖乖站定,却故意将胳膊再贴紧些,指尖偶尔蹭过沈云辞的手腕,触到对方微凉的肌肤,便偷偷抬眼瞧他,见他耳尖悄悄泛了红,浅蓝的眼眸垂着,却掩不住眼底的柔,心头便像揣了块桂花糕,甜丝丝的。
不多时,几位先生缓步走来,立在高台上,清咳一声,演武场便静了下来,只剩风扫过树梢的轻响。晨训的规矩简单,先诵世家戒言,再练基础招式,三百余人齐声朗朗诵念,声音震得树梢的露珠簌簌落,颜卓却没怎么专心,目光总黏在沈云辞身上。
沈云辞的声音清润,念戒言时字字清晰,侧脸迎着光,下颌线绷得利落,却在念到“相守相护”时,余光扫到身侧的少年,见他紫眸亮晶晶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喉间的声音便顿了半拍,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颜卓瞧着他这模样,心头更痒,趁先生垂眸翻戒言册的间隙,悄悄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唤:“云辞兄长~”
这声“兄长”软乎乎的,裹着桂香,钻入耳膜,沈云辞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他侧头瞪他,眼底却没半分怒意,只剩无奈的柔:“别胡闹。”
“我没胡闹,”颜卓眨眨眼,又往他耳边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廓,声音更轻,“你本就是我兄长,不是吗?你比我大两岁耶”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沈云辞的脸颊也慢慢泛了红,浅蓝的眼眸里漾开一层薄红,像被晨光染透的湖水。他慌忙转回头,不敢再看他,却能感受到身侧少年的笑意,像暖阳似的,烘得他心口发烫,连念戒言的声音都慢了半拍。
一旁的云少卿瞧着两人的小动作,粉色的眉挑了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沈云梦,低声打趣:“你家兄长,怕是要被颜小公子缠上了。”沈云梦浅蓝的眸子弯了弯,瞥了眼自家哥哥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笑得狡黠的颜卓,轻轻摇头:“随他们吧。”
诵完戒言,便是练招式,三百余人分成数队,各由先生指导,颜卓自然跟沈云辞站在一队,两人皆是练过的,招式娴熟,可颜卓偏不老实,每一次出拳、旋身,都故意往沈云辞身边靠,有时两人招式相触,他便趁机攥住沈云辞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待沈云辞想抽手,又慌忙松开,装作无事人一般,紫眸里却藏着狡黠的笑。
沈云辞被他撩得心头七上八下,招式也乱了几分,一次旋身时,竟被颜卓撞进怀里,少年的身子软软的,贴在他胸口,紫发蹭过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他慌忙扶住颜卓的腰,掌心触到少年细腻的肌肤,便像被烫到一般,想收手,却被颜卓攥住了手腕。
“云辞兄长,”颜卓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你招式乱了。”
沈云辞的脸颊烧得厉害,周围有几道目光扫过来,他能感受到颜玉千投来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目光,还有云少意憋笑的眼神。他忙推开颜卓,低声道:“认真些。”
颜卓乖乖点头,却在接下来的招式里,愈发变本加厉。沈云辞出掌,他便伸手去接,指尖相扣,缠缠绵绵;沈云辞旋身,他便跟在身后,胳膊环住他的腰,装作借力的模样,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后背。
沈云辞被他撩得心跳快得像擂鼓,掌心沁出薄汗,却偏偏舍不得推开。他能感受到少年的温度,听到他浅浅的呼吸,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那些细碎的温柔,像晨露沾在桂花瓣上,轻轻落在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练到中途,先生让众人歇半刻,三百余人三三两两散开,或饮水,或低语。颜玉千走过来,递给颜卓一杯水,紫眸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又瞥了眼身侧同样耳尖泛红的沈云辞,没多说什么,只道:“莫闹得太过。”便转身走了,却在转身时,轻轻勾了勾唇角。
颜卓接过水,递给沈云辞一杯,紫眸亮晶晶的:“云辞兄长,喝水。”
沈云辞接过,指尖碰到他的,两人皆是一顿,相视一眼,又慌忙移开目光,脸颊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