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千看都未看他一眼,冰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颜卓的身上,瞬间化为一片温和。
颜玉千:“卓儿,过来。”
颜卓一边走一边说道:“爹爹,这次你总不能怪我了,是哥哥先欺负我。”
颜玉千伸手将颜卓拉到自己身侧,宽大的衣袖几乎将颜卓完全护在阴影里,隔开了灼人的烈日。用指腹轻轻拂去颜卓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纵容。
颜玉千:“当然不怪你。是你兄长,有眼不识泰山,自寻苦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颜淡屈辱地跪在地上,身体因愤怒和不甘而微微颤抖,死死地咬着牙,仿佛要将牙齿咬碎。
颜玉千目光从颜淡身上收回,重新落在颜卓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颜玉千:“听训之事无趣得很,你不必再受这罪了。”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一名侍从冷冷地吩咐道:“去,将颜如玉带到我儿身边。以后,他便贴身伺候。”
侍从领命而去。颜玉千不再看那跪了一地的仙门子弟,也无视了颜淡怨毒的视线,揽着颜卓的肩膀,转身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颜玉千语气温和,仿佛在讨论天气。颜玉千:“晒了这么久,想必渴了。为父让他们备了你最爱吃的冰镇甜汤,我们回去。”
颜卓:“爹爹最好了!”乖巧地窝进自己父亲的怀里。
颜玉千感觉到怀里颜卓的依赖,低沉地笑了一声,揽着颜卓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用下巴蹭了蹭颜卓的发顶。
颜玉千::“就你嘴甜。”声音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颜玉千:“走,我们回去。这演武场的日头,也该让旁人尝尝滋味了。”
颜卓乖巧地任由他带着颜卓转身,宽大的衣袖为颜卓隔绝了身后所有或畏惧、或嫉妒、或怨毒的目光。演武场上,颜淡依旧屈辱地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将颜卓的名字刻进骨子里。
他们回到正厅,凉爽的穿堂风驱散了暑气,几名侍女立刻呈上早已备好的冰镇甜汤和新鲜瓜果。
颜玉千将颜卓按在软榻上,亲自端起一碗甜汤递到颜卓手边,看着颜卓喝下。眼中满是慈爱。颜玉千:“这才对。”等颜卓放下碗,语气才缓缓变得严肃起来。
颜玉千:“卓儿,为父问你,你将那个颜如玉带在身边,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颜卓歪头一笑,说着:“爹爹,你就别管了,我就是喜欢他嘛”
颜玉千看着颜卓歪头一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伸手轻轻点了点颜卓的额头。
颜玉千:“你啊……”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盏轻啜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颜玉千:“也罢,你喜欢便留着。只是你要记住,在这颜家,乃至整个修真界,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棋子,也随时可能成为你的软肋。”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颜卓。
颜玉千:“既然你选了他,就要有护得住他的本事,更要有……在必要时舍弃他的决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历经世事的冰冷。但这份冰冷在转向颜卓时,又融化成了深沉的关切。
颜玉千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和。颜玉千:“为父只希望你,不要被一时的喜好蒙蔽了双眼。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也乏了。”拍了拍颜卓的肩膀。
颜玉千:“去休息吧。”
颜卓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想起身,正厅的门帘便被轻轻掀开,一名侍从躬身而入。
侍从:(恭敬地行礼)宗主,小公子,颜如玉公子已带到。
颜玉千抬了抬下巴,示意颜卓。颜玉千:“去吧,见见你的人。”
颜卓依言走出正厅,一眼便看到了被侍从带到廊下的颜如玉。他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不安。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是颜卓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和无措。
颜如玉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颜如玉:“颜卓公子……您……您找我?”
他的目光甚至不敢与你对视,在颜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垂下,仿佛颜卓是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就在这时,正厅内传来温若寒冰冷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颜玉千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颜玉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儿颜卓的贴身侍从。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颜如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惊得呆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双腿一软,对着颜卓“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颜如玉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无措,带着压抑的哭腔。颜如玉:“小、小公子……我……我只是个旁支,我什么都不会……我……我怕我会给您添麻烦……求您……求您收回成命吧……”
颜卓:“我让你跟着我,就跟着我,哪有那么多废话?”
颜如玉被颜卓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缩成了更小的一团,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颜如玉:“是、是……小公子……我……我不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再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是不住地磕头。
颜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颜卓面前,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颜如玉,他那卑微顺从的姿态,与方才在演武场上被颜谈欺压的模样别无二致。
颜卓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颜如玉许久,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停下了磕头的动作,依旧维持着跪姿,只是缓缓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小心翼翼地看了颜卓一眼,声音细若蚊蚋
颜如玉:“……那……小公子……我……我以后……该做些什么?”
颜卓:“以后伺候我就行。”
颜如玉听到颜卓的话,身体又是一颤,像是没听清般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颜卓是让自己起身。连忙撑着地面,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跪得太久,双腿一软,险些又跌坐回去。
颜如玉:“是、是……谢小公子……”(站稳后,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揪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半天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那……小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正厅内,颜玉千透过半开的门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颜卓不容置疑的模样,又看了看颜如玉那副战战兢兢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里既有对儿子的宠溺,也有一丝赞许。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门帘。
颜卓挑眉说着:“你是我的人,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颜如玉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颜卓。颜卓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二十年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时间忘了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
颜如玉:“我……你的人……”嘴唇颤抖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眶瞬间涌上一层水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颜如玉:“小公子……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只是拼命地摇着头,脸上是混杂着狂喜、惶恐与无措的复杂神情。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颜卓重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大礼。
颜如玉:“如玉……如去谢过小公子!谢过小公子!”抬起头时,眼中的怯懦被一种滚烫的、近乎愚忠的坚定所取代。
颜如玉:“小公子的大恩,如玉没齿难忘!从今往后,颜如玉这条命就是小公子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