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愧是大富豪!就过去一晚上,气色好多了!”徐四站起来,张楚岚走过去。“感觉咋样?后悔没答应人家了不?”
张楚岚扯扯嘴角,“呵呵。后悔的是我还是尊敬的领导您啊?”
徐四说,“我去你的。行了,不拿你开涮了。和风家结盟是好事儿。楚岚,干得漂亮。”他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徐三说,“老天师他们已经到了,风董和风家姐弟还要过一会儿才来。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天师府那边对你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楚岚,你先单独进去吧。这应该是他们特意留给你的时间。”
张楚岚点点头,“行,我先去了。死马活马也得上手医了才知道。”
他往上嘴皮上吹了口长长的气,抖抖肩头,闭眼推开了会客厅沉重的大门。
熟悉的苍劲嗓音响起:“来了?”
张楚岚睁开眼。
他笑眯眯地抬起头,对着安坐于房内的三位老者抱拳道:“抱歉啊前辈们!被公司的事情缠住了。让几位久等啦!”
紧接着,张楚岚看见了安立于张之维身后的张灵玉。他道袍雪白,身形挺拔、神态自若。
张灵玉拢袖还礼,“张楚岚,好久不见。”
张楚岚点点头,笑容变得轻松了一些。
“嗯,灵玉道长,好久不见啊。”
三位老者中最高大的一位是已经见过面的现任天师张之维。剩下两位中,一位鹤发童颜、正气凛然;一位慈眉善目、神清气和。更精神的那个张楚岚在公司的档案中见过:十佬之一、通天箓的持有者、现任陆家家主——陆瑾。
因此,坐在轮椅上,手脚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和蔼老人就只可能是同属于天师府的田晋中了。
“晚辈拜见天师!拜见陆前辈!拜见——”
田晋中突然笑了出来。张楚岚一怔。只见老人冲自己举起胳膊,袖口滑下去,露出肘部光溜溜的断口。
田晋中看着张之维说道:“师兄,你还真别说!那大耳贼长得鬼头鬼脑,后人倒是眉清目秀、有鼻子有眼的。”
陆瑾也开口:“孩子,受伤了?脸色不好啊。”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嗯,谢谢陆前辈关心。前段时间出差,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人阴了一手。不严重,皮外伤。”
田晋中接道:“嚯,这话可得让怀义听听。鬼东西贼了一辈子,结果孙子遭人坑成这样!哈哈!果然风水轮流转呐!”
张楚岚觉得脑袋开始发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老前辈,怀义是……?”
张之维终于开口。他命令道:“楚岚,跪下。”
“师傅!你!”张灵玉显然也吓了一跳。他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抢道:“师傅!岚、张楚岚他还有伤在身。您……”
张之维摆摆手,于是,张灵玉闭上了嘴。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在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中看着张楚岚低下头,捂着胸口慢慢地跪到了地板上。
张之维捻着胡须,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楚岚:“楚岚,我现在告诉你。你爷爷不叫张锡林,他的名字是张怀义!你爷爷是是我和晋中的师弟。你家的‘张’姓是我师傅——上一代天师张静清赐的!。”
张楚岚吞了口唾沫。张之维语气平静,让他一点意图都揣摸不了。张楚岚浑身都在冒冷汗。他看着地板,大脑飞速、又迷茫地转动着。
张之维继续道:“楚岚,你实话和我说。除了金光咒,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东西?”
要说实话吗?张楚岚看着自己的膝盖,要说吗?能藏得住吗?
一眨眼的功夫,张楚岚重新抬起了头。只见他支起胳膊,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抹亮蓝色的电花出现在了张楚岚的手掌心里。
张之维点点头。“果然,我就知道。怀义啊……哎。”
“楚岚,当年,你爷爷从天师府叛逃了。”
张楚岚心头一紧。然而,不等他开口,却见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
张灵玉挡在他面前,双膝一沉,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祖宗哎!!!
于是,张楚岚不紧了,甚至憋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试图去揪张灵玉的衣摆,“灵玉道长,您这是……”
张灵玉双手扶地,额头与厚实的地板相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弟子冒犯!”张灵玉声音洪亮,“但是师傅!师叔!陆前辈!罪不及下一代。弟子曾和张楚岚朝夕相处。弟子敢用性命担保,张楚岚绝不是那样的人!”
张之维沉吟,田晋中惊讶;陆瑾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地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
张灵玉抬起头,瞪着通红的眼眶对张之维恳求道:“师傅!我们天师府向来光明磊落,就事论事!就算怀义师叔真的有错,但他的后代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错误追究不相干的人啊!”
张之维继续沉吟。
过了几秒,他“噗”地闷笑一声,转头问陆瑾道:“看到了吧老陆?别总那么护着小辈!孩子就该多出门!多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张灵玉眨眨眼:“师傅,您这是?”
张之维皱着眉头:“我说要追究楚岚了吗?灵玉,你今天好像特别激动啊?”
“我!”张灵玉满脸通红,下意识转头去看张楚岚,不曾想对方更红。张楚岚谁也不看,闷着脑袋,不声不响地扣着膝盖上的线头。
“师师师傅!那您的意思是?”张灵玉磕磕巴巴地追问道。
张之维笑问:“楚岚?”
“在!”张楚岚答道。
“你把我的徒弟教得很好。就冲这一点,我也不可能为难你这小家伙。”张之维叹了口气,“哎,没想到年轻时压了那混账一头,现在一把年纪,倒是输在了传人上啊!”
张灵玉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对对对!楚岚哥人很好的。他——哇啊!”
张灵玉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看向张楚岚:“岚哥,你为什么要掐我啊?”
张楚岚又抽了一口凉气。
他好后悔,当时干嘛跑路啊?直接去上吊不好吗?
张楚岚腆着笑:“老天师,您别和灵玉计较。他小,他……”
张之维打断:“还跟我在这天什么师呢?”
老人挂着慈祥的笑容,指着田晋中说道:“学了雷法就是自家人了。这是你田师爷,我是你亲师爷。孩子,你现在身体不好,磕头就免了。各自叫一声,赶紧起来吧。”
张楚岚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胸口热热的。张楚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湿乎乎的一行水。哦,张楚岚意识到:我好像在哭。
“师爷!”张楚岚大喊道。
膝头又转向田晋中:“田师爷!”
“哎,年龄大了,眼窝子浅,看不得这些。”陆瑾用手帕抹着眼皮,“行啦,楚岚。放心吧!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灵玉,你也起来吧。坐,都坐下!”
张灵玉一溜烟站起来,他拍拍膝盖,还没等张楚岚反应过来,便伸手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岚哥!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同门了!你爷爷是我师傅的师弟,那……”张灵玉眨了眨眼,他疑惑地嘟囔道:
“不对呀。按照辈分,好像是得你叫我师叔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