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罪犯会蠢到在明知有埋伏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回家。罗伊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人们饭后的笑料谈资，在数年后得到“史上最笨卧底”的骂名。

正如她预想的那样，从小巷子里出来不久，数十号荷枪实弹的防卫军便将她包围，楼顶甚至还有狙击点位。

路西安还在看吗？罗伊下意识想要回头，却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排头士兵声音狠戾：“不许动！再动一下就开枪！”

“把手举起来！抱头，趴到地上！”

罗伊听话照做，不过几秒便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双手就被拧转铐住，视线也被黑色遮挡。

“不要怕，跟我回去说清楚。”

是奥洛拉的声音！

罗伊紧张的心情一下舒缓不少，好像有一只手在轻柔地抚摸心脏。于是她点点头，一路上尽量维持顺从的态度，直到坐在审讯室里，摘下头套。

说实话，她对防卫军总部的印象很好，同一个团队里的伙伴友爱共处，如同家人，装修内设也简朴温暖。可办公区是办公区，审讯室是审讯室，这里又黑又冷，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冰冷的灰色。

审讯桌的另一面坐着奥洛拉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官员，两人的表情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冷漠而严肃。

“我能不能请求一件事。”

奥洛拉没想到罗伊会先提要求，赶在另一个官员开口前回复：“可以，只要不是无理要求。”

“我会说实话，不管你们问什么。所以，不要打我可以吗？”罗伊说着缩了下脖子。

奥洛拉还想说话，可这回被强行打断了。

“不要涉及无关话题，开始审讯吧。”

奥洛拉只好对着罗伊微微点头，问道：“你一直是惑星的人？”

“是.....不，不是。”

官员蹙眉：“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这件事不算说谎，罗伊是穿越来的，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有短短数月。

“你是人类？”

“是。”

“可你做的事，等同背叛所有人类。”

“我没有。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争抢的东西，不过是些亮晶晶的石头而已，活生生的人不比这些重要吗？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罗伊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而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外，塞西莉娅攥紧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她身后的中央大屏上，正在反复播放罗伊砸伤伊薇涅的影像。

“事实是不会以你的想法改变的。”官员继续，“我们换个话题，讲讲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利用了塞西莉娅对你的感情，对吗？”

罗伊沉默，随后点头：“对。”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恋人。”

“你爱她吗？”

“爱。但这不重要，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不，这很重要。”官员说着拿出一个微型设备，开始播放录音，“这是不久前匿名传输过来的。”

【我当她女朋友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会拿到最后一颗自然之灵的情报】

播放结束，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罗伊并没有解释，更没有指责这段音频合成或伪造。相反，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怀疑这一切是刻意为之。

“你没有想说的吗？”

“关于这个，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罗伊的眼神无比坚定，“如果自然之灵真这么重要，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最后一颗在伏家。而今防卫军高层和伏家都有惑星卧底，这底下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奥洛拉和官员陷入沉默，几分钟后，官员冷笑一声，反问：“这就是你主动投案的目的？奥洛拉还说想给你个机会。”

“什......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罗伊急切地看向奥洛拉，满眼恳求：“队长，她这是什么意思？”

奥洛拉避开她的视线：“我们目前拿到的所有自然之灵都有伏家助力，无论如何她们都不可能是叛徒。”

“倒是你，你是全人类的叛徒！”官员突然站起，抓住罗伊衣领将她按在桌上，嘴角的笑容愈发张扬，似乎从这种恃强凌弱中攫取到了乐趣。

不对，错了......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