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样的你才是你。”

本我抱住浑身僵硬的狯岳，把脑袋搁进他的肩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温柔地摩挲他的脸颊。

“你就是你。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不需要逼迫自己迎合其他人。被人说傲慢、不近人情也没关系。会嫉妒、会憎恨、会退缩也没关系。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地活着就好。”

“……即使我只是毫无意义地活着？”

“活着就是意义本身，人生本没有什么目的地。”

“……”

“所以，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吧，我不想死。”

“……好。”

战斗还未结束，必须继续前进。

来到潜意识的外围，再度划开边界，进入新的、未知的领域。

眼前是一片绿水青山。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香气。满树的熟桃，清澈的流水。

桃，山？

远处传来我妻善逸的声音，那种熟悉的、肮脏的男高音——如果这里是别人的梦的话，大概就是我妻善逸的梦了。

狯岳：或许换个方向找别人比较好。

就算把这家伙叫醒，也起不到什么别的作用吧。大概只会哭着喊着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求他想想办法。

但当他转过身，梦境发生了意料不到的变化。

我妻善逸像用了血鬼术的鬼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哥？是你吗？”

狯岳：……

狯岳：…………

理论上来讲——至于这理论怎么来的不管——他才刚进入我妻善逸的梦，应该处在梦境边缘才对。

而我妻善逸本人，应当处于梦境中心才对。离得那么远的我妻善逸，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来了的呢？

“因为这边传来有什么东西破开来的声音，然后我就听到了你！”我妻善逸出声解释，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不是吧？!

我妻善逸的好听力，居然在梦境里也能有所应用吗!

作弊啊这是！

狯岳：行吧。

狯岳：“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有啊。”

“说。”

“……倒不是什么好事，有点尴尬。”

“那才更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

“……”

“果然，你才是真货啊。”

“哈啊？什么玩意？”

可等那玩意真出现在狯岳面前的时候，他后悔了。

那是一个顶着自己的脸的伪物，身上居然还披着那件被他压箱底的蓝色麟纹羽织。本该紧皱着的眉毛放平后再皱起，冲着自己露出提防的表情：

“你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什么奇怪的血鬼术吗？！”

狯岳：^=_=^。

狯岳：“这是我的台词！！！”

恶心！

太恶心了！

为什么要穿那件羽织！

比起长得一副鬼样的本我，这家伙的外貌和真正的他，更加接近。

但看一眼就知道了，这家伙和他是两回事情。内核相差太远了。

“你——你既然发现了问题，还留着他干嘛！”狯岳额角青筋直迸，“故意留着他来恶心我的吗？！”

“唉？当然不是！”我妻善逸抬起双手，“我又不知道你会来！我只是，只是……下不了手。”

“一个冒牌货而已，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然后冒牌货就挡在了我妻善逸身前，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对他拔刀相向：

“善逸，别被血鬼术迷惑了！”

话音落下，我妻善逸脸涨得通红，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狯岳——真的那一个。

下不了手的理由不言自明：

因为冒牌货顶着狯岳的脸，我妻善逸舍不得对他下手。

与此同时，冒牌货无论如何比不上真货，所以我妻善逸按住冒牌货的手：“师兄，不可以对大哥动手！”

冒牌货：“你在说什么胡话？！”

“师兄，你明白的吧？”我妻善逸诚恳地看着冒牌货的眼睛，“那不是血鬼术，那才是真正的你。”

狯岳：？？？

狯岳：不是，为什么要跟鬼捏造的幻影讲道理？！

“……这样啊。”冒牌货竟然接受了我妻善逸的说法，剑尖指向地面，“没搞错吗？”

“当然——”

“喂！”狯岳忍不住了，打断我妻善逸的话，“你有毛病啊？！”

出乎狯岳的意料，接话的竟然是那个冒牌货：

“他有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我妻善逸：“喂！”

狯岳用新奇地眼光打量冒牌货，反感少了很多：“你既然这么觉得，为什么还要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

“没办法，这是我这个人物的基础设定。”

“……”

我妻善逸再次：“喂！”

冒牌货不理他：“不过，也是你和他的另一种可能。”

狯岳：“……胡说八道。”

“你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善逸吧？”冒牌货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不要因噎废食比较好。”

话音落下，狯岳的心情急转直下。

冒牌货果然只是冒牌货而已，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所以，“不要多管闲事。”

他再一次转过身。

“你想陪这家伙玩过家家，是你的事。不要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