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别说话了。”
“去醍醐寺。”
“好好好。”
“喂,我听得到醍醐寺的位置,这不是越来越远了吗?”
“是你的幻觉。你的耳朵已经坏掉了。”
“……是吗?”
“是的。大约是被打坏的。”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
“一定要送我去啊,我不想惹他生气……我想要他高兴……虽然他也不一定会高兴……”
“嗯嗯。”
“到了吗?”
“到了到了。”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被人从人力车上抱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或许是血滴进去了的缘故。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因为……因为灌佛会结束了。”
“他来了吗?”
“谁?”
怎么听都听不到师兄的声音,他不在这里。
“是不是因为,我迟到了,所以他先回去了?”
“大概吧,我们先去医馆。他知道了,会来看你的。”
于是我妻善逸的精神垮下来,昏睡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鼻间能闻到紫藤花香和草药的苦味,所以还是被送到医馆来了吧。
“你醒了?别乱动。”桑岛慈悟郎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肋骨断了。”
“爷爷……师兄呢?”
“他回桃山了。”
“……这样啊。”
是因为他迟到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搞砸了。
“狯岳不是……不是不想来看你,”桑岛慈悟郎替弟子找补,“只不过,他也受了点伤,得好好休养才行。”
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唉唉唉?”
“怎、怎么回事?!”他捧着脸尖叫,“师兄也受伤了?!”
“别这么大声!胸口不痛吗?!”
“可、可是,”我妻善逸难以置信,“我被揍了就算了,师兄怎么,怎么也?”
“狯岳是在藤森神社参拜的时候,不巧发现了鬼。”桑岛慈悟郎用骄傲的语气描述,“为了保护民众,挺身而出,将其讨伐,这才受了伤。”
“哈啊?”我妻善逸有听没有懂,“鬼是什么,是附近的极道团伙吗?”
“……你不知道鬼是什么?”
“我应该知道吗?”
“……”
“……”
“我没告诉你吗?”桑岛慈悟郎眨了眨眼睛,“我教你和你师兄学习雷之呼吸,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告诉!”
“那你现在知道了。为了斩鬼。”
“……”
“……”
“不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幽灵?!”
“不是幽灵。是只有晒到太阳、或者被日轮刀斩首才会死的食人鬼。”
“……”
“……”
“不不不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不可能,我不相信,绝对是假的你骗我的——”
“等你遇到鬼的时候,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那我会死吧,一定会被吃掉!”
“只要你好好训练就不会。”
“训练就能不死吗?!连师兄都受了伤!他比我强那么多!”
“你师兄只是一时大意,受的伤也不重。”
“小心就能不死吗?!”
桑岛慈悟郎无法保证。
于是我妻善逸继续嚎:
“我不想死!”
“闭嘴!你还没死呢,别吵吵嚷嚷了,不觉得丢脸吗!”
话音落下,我妻善逸把尖叫吞回了嗓子眼。
“对不起。”
“真是的,如果你别贪玩,和你师兄一起,哪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明明是师兄不想和他在一起啊!
而且,“如果我和师兄一起的话,会拖他后腿吧?!”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呵呵,如果他和师兄一起,绝对会拖师兄的后腿,他还一个型都没有学会呢。
但如果师兄和他一起的话,师兄就不会碰到鬼,他也不会被揍吧……
等一下,“师兄是在哪里遇到鬼的?”
“藤森神社。”
和醍醐寺,是两个方向。
藤森神社那边有大祓,如果去参加了藤森神社的大祓,就一定赶不来参加醍醐寺的灌佛会,时间上来不及。
原来如此,师兄没有打算和他一起参加灌佛会!
这一瞬间的判断让我妻善逸有些不知所措,但心却随之安定下来,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虽然他迟到了,但师兄也没有来。
所以,所以。
他也没有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