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起来好香,看上去好好吃!
全部都是师兄做得吗,好厉害!
“我,我来添饭!”
作为新来的,他自觉地坐在下手,靠近饭锅,把桑岛慈悟郎和狯岳的饭碗堆满,给他们送了过去。
虽然腿脚还在发抖,万幸手没有抖,不至于把东西撒出来出糗。
饭菜果然很好吃,但如果有鳗鱼就好了,他更喜欢甜口的东西……不行不行,都已经到山里来了,还是不要太怀念町里的一切比较好。
参照着狯岳吃饭的速度,他保持着和他相似的频率,几乎同时放下碗筷。
吃饱了肚子的他,体力恢复不少,毫无怨言地接下了洗碗的活。
因为是第一次,狯岳陪在他身边,帮忙收拾碗筷,送到水池旁,告诉他哪条毛巾用来洗碗,哪条毛巾用来擦桌子,晾晒又在哪里。
洗澡水也是狯岳早就烧好的,热乎乎的很舒服,锻炼过度的肌肉得到了放松。
换洗的衣服也是狯岳的,不过,在接过衣服的时候,相当可怕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对不起!
可他也没有办法呀,被桑岛慈悟郎买下来的他,一点身外之物都没有。
只能把大了一圈的衣服裹在身上,乱糟糟不像样子。
然后就是,住宿。
“事发突然,没有提前做准备。善逸,你还是先和狯岳住在一起吧。”桑岛慈悟郎吩咐。“等过几天,把房间收拾好再搬过去。”
完蛋,师兄发出了超级可怕的声音!
完全被当成入侵者了啊!
但天色太晚了,也的确不是清理房间的时候。
狯岳只能一脸不快地带着我妻善逸来到自己的房间,指挥他从壁橱里搬出备用被褥,铺在地上。
桑岛慈悟郎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只剩下他和狯岳独处。
不满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妻善逸完全浸没。
身为后来者,就是要承受先来者的排斥,这是他在摸爬滚打长大的过程中,经历过无数次的事情。
对不起,打扰了你。
可他又不是故意的,这是桑岛慈悟郎的安排。
只能祈祷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能削弱一点师兄的不满了。
“我、我,明天一早,就起来收拾!”
“随便你。”
“……”
“……”
不是,话题这就终结了吗?
师兄你不觉得尴尬吗?
我妻善逸呆愣地看着狯岳钻进被窝,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只好自己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
真是不可思议。
早上,他还是在町内为了生计奔波在零工之间的边缘人,生活说不上好,但还算自由平稳。
晚上,他就变成了偏远山上的菜鸟新人,有了一个严厉的师范和不喜欢他的师兄,接受了残酷的训练。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但为什么,不能做个彻彻底底的美梦呢?
如果训练没有这么严苛就好了。
如果师兄没有这么冷漠就好了。
桃山上的夜好安静,比町内安静多了,静到只能听见风吹树叶和鸟兽虫蚁的窸窸窣窣,和身旁师兄的呼吸和心跳。
如果,如果。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下一周,或许下个月。
他们可以像别人家的兄弟一样,睡前说说无用但温馨的废话,一起进入黑甜的梦乡。
“今天的我,依然是个胆小鬼。”
半梦半醒间,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非常陌生,他确信自己此前从未听到过,却又带着熟悉的语气,令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我要告诉你……一些你打算告诉我的事。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怎么样轻视我。
“你为了支撑自己而蔑视我,所以对我说,‘我讨厌你’。
“为了回应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所以我也对你说,‘我讨厌你’。
“不曾被使用暴力,只时常被乱骂一番。
“‘废物’是我的名字,是你给我的名字。
“不喜欢这个名字,真的很想死。
“去死吧,反正人无论如何都会死。
“‘你是上不了天国的’,别让我这样想啊!
“我的内心深处有着被禁止接触的地方,我偶尔会去故意触动它。
“所有言语不能述说的感情藏在那里,越来越满,满到一口气溢了出来。
“你的声音依稀可辨,与错觉只有一线之隔,事到如今已成为我回忆的全部。
“坏掉的头脑总在捣乱,越是回忆过去,越是难以忍受。
“既然如此,把你自己交给我吧。
“因为,我绝对不会变的像你一样。
“我绝对不会用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