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了藤袭山的试炼,他完成了鬼杀队颁发的任务,他在和十二鬼月的战斗中变强了,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的型。
这样的他,已经不算浪费爷爷的时间了吧?
这样的他,是不是有资格和师兄一起并肩作战了呢?
总觉得再努力一把,就能和他搞好关系,就能得到师兄的认可,但旁人的议论钻入脑海:
“那个狯岳,连一之型都不会,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他一定当不上柱,迟早会死掉的吧……”
——这些人,这些人!
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妻善逸已经和上级队士打成一团。
鬼杀队内部阶级分明,这种违反队律的事情,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而狯岳只觉得,我妻善逸给他惹了麻烦。
“你闲得没事可以去训练,而不是殴打上级,惹是生非。”他厌烦地转过身,“有你这样的同门,真是丢脸。”
——可这都是为了你啊。
我妻善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为什么,狯岳连问都不问,直接认为是他的错呢?
狯岳讨厌他,已经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吗?
为什么,狯岳和爷爷会是两个极端?
他也有在努力啊!
虽然性格没法改,但实力还是有提升的啊!
如果狯岳能像爷爷一样喜欢他就好了——不,喜欢不可能,只要多点耐心,对他好一点就好了,可是狯岳偏不。
这种时候,如果能哭一场就好了,但他的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明明他很委屈。
明明他是很容易掉眼泪的人。
啊啊,他早该知道的。
和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抛弃他的爷爷不同。
狯岳打从一开始,就抛弃了他。
“善逸,你为什么要拔花瓣?”终于养好伤,赶上训练进度的灶门炭治郎疑惑地看着正糟蹋鲜花的我妻善逸,“还一片片地拔。”
“在做决定……啊,说话说忘了,”我妻善逸抓狂,“刚才是讨厌还是不讨厌来着?”
“……对不起,我说话打扰了你。”
“哎呀,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专心。”我妻善逸又把魔爪伸向另外一朵花。“再来一次就好了。”
灶门炭治郎就闭上嘴,看着他继续“讨厌”、“不讨厌”地揪花瓣。
眼看最后一片花瓣是讨厌的时候,就见我妻善逸一把将花朵揉碎:“这片花瓣破了,不算。”
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那就是不讨厌。”
“哈啊?!”我妻善逸打了个激灵,立刻反驳,“才不是,那家伙讨厌死了!最讨厌!”
“那是谁?”
“……”
“……”
“现、现在不告诉你。”
“……”
“……”
“行吧,想说的时候,欢迎随时来找我商谈哦。”
“谢谢。”
对不起,炭治郎!
虽然很感谢你的关心,但这是他一个人的心事,不想轻易出口的秘密。
即便狯岳性格恶劣,态度糟糕,为人讨厌……
可他是师兄,是他尊敬的人,是最接近柱的甲级队士,是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宝物。
总觉得,一旦说出口,就会被人抢走。
可又有谁会抢走狯岳这样嘴巴毒、脾气差的坏师兄呢?
但我妻善逸不管。
他人的期待对他来说,是可怕的负担。一旦达不到他人的期待,就会被抛弃,这是他十多年孤儿生涯的血泪教训。
爷爷是一个奇迹,他对他有期待,但就算他不满足爷爷的期待,爷爷也不会抛弃他。
狯岳……狯岳是一个意外,他对他毫无期待,从无接受,也就无所谓抛不抛弃的事情了。
或许是他大言不惭,他总觉得,狯岳心中装幸福的箱子……破了洞。
内心已经伤得千疮百孔,外表却变得异常坚强。甚至像月亮一样,散发出皎洁的光芒,迎着光的一面犹如光洁的玉盘,掩盖住球面满是坑洼的真相。
我妻善逸就是被这样的光芒吸引而来。
因为破洞的存在,不管往里面装多少都填不满,于是持续不断地发出不满足的声音。
这声音传到我妻善逸的耳朵里,也只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所以他无法视而不见,所以他要帮忙把破洞补起来才行。
抛开脚边落了一地的花瓣,不管狯岳为人怎样,不管狯岳到底怎么想,我妻善逸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想要摘下这枚月亮。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他都会去尝试做这件事。这不仅是为了狯岳,也是为了爷爷,为了他自己。
索性,他们还有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