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被甩开了。
黑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于是世界被切割开来,碎成两半,狯岳在这边,我妻善逸在那边。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黑猫在狯岳的面前蹲下,“就算你对改变过去没兴趣也没关系,到我这边来吧。”
狯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错开视线,看见我妻善逸向他伸出手,但污秽的瘴气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遮蔽了天地。
那家伙肯定说了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传到他耳边。
然而,狐狸的声音顺利传了过来:
“不许!”
巨大的冲击发生,霎时间淹没所有的感官。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仿佛瞥见了一抹奋不顾身的金黄色。
……不是,还真追过来了啊!
然而,等狯岳再次睁开双眼。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周围死一地的同僚,飘然远去的黑死牟,饮下鬼血正在蜕变的他。
“呃……出了点状况。”黑猫若无其事地探过脑袋。“我本只想把你带走,但善逸想要重生的愿望和溯行军的本职发生了共鸣,冲突之下,审神者留下的保险手段就是……重启。”
狯岳……狯岳完全没听到。
他只蜷缩在地上,因为剧烈的疼痛痉挛着,无法动弹。
窒息,然后失去意识,然后再被疼痛唤醒。
鬼血和呼吸法在他的身体里互相绞杀,终究是前者占了上风,一点点侵蚀、改变了他的质地。
——发生了什么?
他正在向鬼转变。
——他该干什么?
找个晒不着太阳的地方躲起来。
本能驱使他爬向一旁破败的空屋——万幸他居然还爬得动——又或者是上一次的经验,让他对痛苦的耐受程度变高了。
呃……上一次……上一次……
哪里会有什么上一次?
狯岳摇了摇脑袋,想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却只让自己更加头痛欲裂。
没有什么上一次,大约是一种叫做“既视感”的东西吧,受伤去蝶屋休养的时候,他听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讨论过。
人的大脑偶尔会出错,会产生似曾相识的幻觉……
眼前这只会说话的猫,大约,也是幻觉吧?
“……喂,”黑猫把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你饿了吗?”
狯岳:“……”
狯岳:“有点。”
“那我们去吃点人?”
“……”
“……”
“……怎么说得像去吃点饭一样啊。”
“对鬼来说,人就是饭啊。”
的确,他现在胃里空空胸中焦灼,连眼睛都发着绿光——
什么,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绿的?
那没事了。
“感觉……还能忍。”
“哟,厉害。”黑猫挑起眉毛。“明明上一次没有忍。”
“什么上一次?”
话音落下,黑猫吃了一惊,在背后摇啊摇的尾巴耷拉在了地上。
接着,它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兴奋起来,那双和他颜色一样的绿眼睛亮得惊人:
“有意思——我是说,你没必要忍,你都选择变成鬼了,还没有吃人的觉悟吗?”
“……有是有。”
不过,知道自己以后要靠吃人活下去,和立刻动手杀人、吃人,是两码事。
为什么要犹豫?
可能是因为,他的确还不太饿吧。
和全身被拧碎重塑的痛苦比起来,胃里这点渴望实在不值一提。
何况……
他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作为孤儿,从有记忆开始,饥饿感就如影随形,难得才能饱腹。
为了活下去,什么脏的臭的都可以往嘴里放……
也不是。
脏的臭的会导致疾病,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喝泥水解渴。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他只能赌自己能活下去——
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被迫做这样的赌博而已。
“不愿意吃人也行。”黑猫自顾自地说着,“我可以帮你去找稀血,那样只要喝点血就可以了。不过,万一你被稀血引诱,狂性大发,不小心把稀血吃掉的话,会不会后悔?”
狯岳张了张口:“……我说。”
“在!”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说话?我们很熟吗?”
黑猫挺起胸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
“喂,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还是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