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活下去,才可能遇到高兴的事。所以绝对不能死。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黑死牟的时候就跪了一次,而今天或许会跪第二次。
……大概。
“大哥,不要被他骗了!”我妻善逸一边跑一边劝,“当鬼才不是什么好事!饿了会失去理智还见不了太阳!缺点一大把!”
“废话,不用你来说!”狯岳本能地骂回去,“你怎么跑这么慢?!”
“快不起来嘛反正都这样了大哥你努力一下赶紧恢复啊啊啊啊啊——”
狯岳……狯岳只能闭上嘴干瞪眼,身体开始变小;变小之后,再试着长出下半身。好不容易恢复身形后,呵呵,黑死牟就已经追上来了呢。
而我妻善逸,又无论如何不肯丢下他一个人跑。
这废物,是真的做好了死的觉悟。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狯岳自觉对我妻善逸不算好,经常无视这个废柴师弟,偶尔几次照应也是看在老师的份上。
为什么这家伙对他会这么执着?
莫名其妙追着他叫大哥就算了,连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不放弃,是老师说过什么吗?
那这家伙未免也听话过了头,果然傻子一个。
我妻善逸:那当然是兄弟爱!是人性的闪光!
“大哥,”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你早就希望我走开,而我这么没用,也找不到理由待在你身边。可是,可是,柱还没有来,所以,所以,我也不会走。”
“……柱没来你都不走,等柱来了,你更不可能会走吧!”狯岳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如果你敢掉链子,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至于他该怎么不放过死掉的善逸别管。
连善逸这个傻子都准备去死了,至少在他死之前,他也不能跪下去——要他在善逸这种人面前丢脸,他情愿去死。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罡风裹挟着雷电斩开空气斩开树木斩向黑死牟,将月之呼吸水银泻地般的斩击全部清空。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狯岳又一次用出了血鬼术,还利用了高爆发的电轰雷轰,剑锋像电花一样炸开,血鬼术产生的电流随之无规律的溅射。
连黑死牟的衣角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黑色的雷霆,顺着布料纹路不断向上蔓延。
接着是,“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我妻善逸,这个一直不被黑死牟放在眼里的家伙,居然从那片电场中窜了出来!
是他钻了狯岳血鬼术的缝隙,还是狯岳的血鬼术特意绕开了他?
但从我妻善逸身上跳动的电弧来看……
居然是,硬抗?!
“有点意思。”
黑死牟说着,视线第一次落在了我妻善逸身上。
我妻善逸觉得没意思——多亏自己曾经被雷劈过,对雷电的抗性比一般人高得多,才能忍受狯岳的血鬼术在身上短暂停留。
虽然经过狯岳的有意控制,这些雷电的杀伤力很小,但还是很痛的好么!
六连落空之后,又轮到狯岳的回合。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他尝试使用稻魂试图封锁黑死牟的攻击,给我妻善逸创造攻击机会,但果然封不住,只有在黑死牟反击的时候,利用热界雷的冲力反推自己避开月之呼吸,免得再次被砍成两段。
“你……不用一之型,”黑死牟看向狯岳,接着,又看向我妻善逸,“你……只用一之型。”以及那份对雷电的抗性,“也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狯岳:^=_=^#。
虽然变鬼不是什么好事,但果然还是火大——为什么连这种坏事,这混蛋都能抢他风头啊?!
我妻善逸则想都没想地拒绝了:“不可能!”
于是黑死牟的回应,是更加猛烈地攻击。
铺天盖地的刀光犹如天上洒下的月光,虚虚实实毫无缝隙无从逃避,只能想尽办法接下来,光是防御都拼尽了全力,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为什么,为什么……
柱为什么,还没有来?!
“铮——”
琵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黑死牟从眼前消失;再一声,狯岳和我妻善逸脚下一空。
低头看去,地面开出方形的格子门,门后本该是山体的位置,变成了层层叠叠方向不一的建筑,不断向地心深处延伸。
星星点点的灯火把黑暗照亮,却照不见这座地下城的尽头,无可名状的未知令人胆寒。
猝不及防间,两人毫无反抗地掉了下去。